北京
几周前，科技记者肖恩·米勒（化名）的收件箱里，像往常一样涌入了数十封公关宣传邮件，其中一封来自自称“琼·巴顿”（June Barton）的发件人，邮箱后缀是 vectorguidehq.com。巴顿在邮件里希望米勒为健康应用 RiseGuide 写一篇报道，声称可以免费开通试用账户或安排与创始人的通话。米勒没有回复，第二天又收到了她的跟进邮件：“很高兴为您设置试用，或者帮您安排和创始人的通话，请告知！”
一切都像是标准化的媒体外联流程，直到米勒点开了巴顿的头像照片。那是一张浅色眼睛、面带微笑的棕发女性照片，看上去和真人无异，但米勒在放大图片时，注意到一个不起眼的水印——“this-person-does-not-exist.com”。这个网站专门利用人工智能生成不存在的人脸，并允许一键下载。水印的存在意味着，这位公关代表根本不是真人，而是一个由 AI 生成的面孔配合虚构姓名组成的数字角色。
米勒随即核查了巴顿所使用的域名 vectorguidehq.com，发现这个网站直接重定向到一家名为 Movchan Agency 的英国公关公司。进一步调查后，米勒意识到自己并非只收到了一两封来自虚拟公关人的邮件：他已经在过去一段时间里，被一批由 Movchan 操控的虚假账号进行了“轮番轰炸”。
例如，就在几天前，一位名叫“萨默·凯西”（Summer Casey）的发件人从 summer@lorvotieio.com 发来邮件，代表一家名为 AGI Inc 的公司进行宣传，声称该公司的 AI 产品能帮助家长节省时间、多陪孩子。凯西的头像同样带有“this-person-does-not-exist.com”的水印，说明这是同一个模式生成出来的“代言人”。米勒称，他在邮箱中至少发现了多位类似身份的虚假公关，这些账号全部指向 Movchan Agency。
被代表的客户之一、RiseGuide 的创始人奥列克桑德尔·马秋克在得知此事后向米勒回应称：“我们确实与 Movchan Agency 有合作，但并不知道他们在使用 AI 生成的角色进行媒体外联。每篇稿件我们都会撰写或事先批准，但如果知道他们用这种方式推广，我们肯定不会同意。”马秋克强调，从未要求或授权 Movchan 使用虚假身份联系记者。
目前，Movchan Agency 方面尚未就使用 AI 虚构公共人设向媒体推销客户的行为做出公开说明。而米勒的发现揭开了公关行业一个正在蔓延的趋势：利用人工智能生成的人脸和名字快速构建“人格”，以低成本、批量化地触及记者，同时回避真实公关人员所应承担的责任与信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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