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
“我本来就很擅长忘。”
现在，那支录音笔躺在她掌心里，像一枚迟到的答案。
林盏点开6.01 气象社天台。
先是一段很长的风声。热风从耳机里刮过来，擦着耳膜，带着夏天特有的粘稠。然后是她自己的声音
“闻不到。”
很轻，很近，近到林盏几乎以为那句话不是从录音里出来，而是从她喉咙深处重新冒了出来。
接着是许洄的声音：“那你听听。”
林盏按下暂停。
器材室里安静得只剩空调外机的嗡鸣。她蹲得太久，腿有点麻，指尖却一寸寸凉下去。
他录了他们的第一次见面。
没有告诉她。
她盯着录音笔屏幕，心里有个地方被很细的东西轻轻划开。不是疼，是一种说不清的空。像她一直以为自己走在真实的夏天里，结果有人早已把她的影子剪下来，装进了另一个人的故事。
下午最后一节自习课，林盏没回教室。
她把录音笔放进口袋，从实验楼后门绕出去。学校靠北有一条废弃的自行车棚，铁皮顶被晒得发白，下面停着几辆落灰的旧车。许洄常在那里剪音频，因为广播站的电脑房太吵，图书馆又不允许带设备。
他果然在。
少年坐在最里面的石阶上，膝盖上搁着笔记本电脑，耳机线绕过锁骨垂下来。屏幕上是一条条波形，蓝色的音轨起伏如海。他低头剪掉一小段杂音，手指修长，动作熟练得像在缝合什么伤口。
林盏站在车棚外，阴影把她分成一半明一半暗。
“许洄。”
他抬头，看见她时愣了一下，然后视线落到她攥紧的口袋。
风从铁皮顶下穿过，发出短促的轰鸣。
林盏走过去，把录音笔放在他电脑旁。
“这是你的吧。”
许洄没有立刻拿。他的眼睫垂下去，停了几秒，才低声说：“我找了一上午。”
“在气象社柜子里。”
“可能昨天拿风速仪的时候顺手放进去，忘了。”
林盏盯着他：“你还真是很擅长忘。”
这句话落下，空气里有什么东西明显停住了。
许洄合上电脑，摘下耳机。他平时总带着一点漫不经心，像不管发生什么都能用笑掩过去。可这一刻，他没有笑。
“你听了？”
“听了。”
林盏说得很快，像慢一点就会露出狼狈，“六月一日，气象社天台。你录了我。”
许洄的手指蜷了一下。
“那段还没有上传。”
“所以呢？”林盏看着他，“没上传就不算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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