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刚刚过去的七月,没有炒作,也没有张扬,泰国总理阿努廷“静悄悄”的抵达了上海,继而辗转成都、北京,圆满结束了这场为期五天的访华之旅。
然而,也就在这五天行程结束后,归国的阿努廷却向媒体传递出了一个让人意外的消息:泰国政府决定暂时冻结备受关注的“陆桥”超级工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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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几个月前,这个号称耗资约1万亿泰铢、旨在挑战马六甲海峡地位的超级项目还在高调推进。可一场访华归来,风向怎么就变了?
而且连陆桥都搁置了,那曾被寄予厚望,但也更宏大、更复杂的克拉运河,岂不是更没机会了?
最重要的是,泰国究竟为什么在总理访华后猛然踩下“陆桥”计划的刹车?
答案其实很简单,首先,真正让陆桥项目踩下刹车的,是一道摆在明面上的现实难题,那就是“账本儿”。
众所周知,建造泰国之所以提出建造“陆桥”的计划,最直接的目的就是要从马六甲海峡的繁忙航运中分一杯羹,也就是要给泰国找到一个能稳定挣钱的路子。
然而就在今年七月,泰国政府项目委员会完成了最新一轮的关于“陆桥”计划的可行性评估。
结果呢,也正是这次评估显示,该项目的财务回报率从此前预计的8%骤降至4.8%,净现值更是从正6377亿泰铢直接翻转为负103亿泰铢。
说的直接点儿,那就是这个曾被泰国方面押下重注的项目,从“能挣大钱”翻转成了“铁定赔钱”。
没人喜欢“赔钱货”,于是乎这次可行性评估的报告一出,这个陆桥计划从“锣鼓喧天”到“门前冷落”那是一点儿也不让人意外。
而聊完了账本儿,这还不是让泰国猛踩刹车的全部诱因,因为与此同时,更让泰国官方担心的是还有资金端的困境。
这个路桥计划,泰国政府从一开始就明确表态,国家财政将不会直接出资,而是由其国内外的私营资本充当先期投入的大头。
但目前,本该作为该项目主要投资方的全球排名前十的航运巨头,已有九家将资金投向其他竞争项目,对泰国这条陆路转运通道几乎没有任何参与意愿。
这种情况可以说是十分糟糕,因为这象征着这些航运巨头,大部分都不看好泰国这项陆桥计划的前景。
在这样的前提下,泰国工商界代表也把话说得很明白:
与其硬推一个商业模式尚未验证、投资回报遥遥无期的超级工程,不如优先修补现有铁路网中的缺失环节,同步升级拉廊港等既有港口设施。
言外之意就是先拖一拖,现阶段还没必要大把大把的把钞票往里投。
听完这番话,阿努廷显然听出了言语里的意思,索性也接过话茬儿,说了句:“毕竟钱从哪里来?”
这一问,不光道出了项目推进中最现实的障碍,也多少表明了阿努廷本人对陆桥计划态度的改变。
当然,除了经济账,政治账也是不得不去考虑的一个环节。
前面说了,陆桥项目的核心卖点,就是给往来于两洋之间的商船提供一条绕开马六甲的替代路线,也就是要去动新加坡、马来和印尼这三个东盟大哥的“饭盆”。
要知道,这个海峡每年可都是能给这三个沿线国家贡献巨额收益的,它也早已不是一条单纯的水道,而是一整套港口、物流、金融服务的利益链条。
泰国想在旁边另开一桌,东盟邻居们怎么可能无动于衷?项目一旦强行推进,泰国在东盟内部的外交处境将极其尴尬,这种区域关系的隐性成本很难量化,但后果可能十分严重。
更棘手的是,泰国内部的政治环境其实也不怎么支持陆桥的建设。
陆桥规划横跨的泰南地区,毗邻的北大年、也拉、陶公这三个行政区,正是泰国内部分离主义势力长期活动的敏感地带。
大规模基建固然能给当地带去经济发展,但陆桥这个项目却又意味着大量外来人口涌入、土地被征用、传统社区被打破,稍有不慎就会激化地方矛盾,给分离主义运动递上新的由头。
所以说,任何可能从地理上,或者说心理上割裂地区与中央联系的大型工程,都必须放在国家安全的天平上反复掂量。
而如此一来,区区一个陆桥项目尚且要面对如此复杂的政治雷区,体量更大、影响更深远的克拉运河就更不用说了。
如果连一条90公里的陆上转运通道都让泰国在东盟关系、国内安全的双重压力下举步维艰。
那么那条将把泰国南部从地理上永久切割,而且有可能彻底颠覆东亚航运格局的运河,对泰国而言就不是机遇,而是一场政治豪赌。
偏偏,一个政治家,最忌讳的就是豪赌。既然如此,不赌就是最好的选择。
可众所周知,中国的进出口,尤其是针对西方的海运航线,大部分都离不了马六甲这个狭窄的海峡,而一旦将来某天这条咽喉水道被掐住,后果自然是不言而喻。
也正因如此,按理说,泰国总理在这次访华之后“踩刹车”,中国似乎理应有所表示。
那么,中国对此是什么态度?
其实对中国而言,阿努廷这个转向根本谈不上什么“挫折”,因为陆桥项目自始至终都并未进入中泰官方合作清单,只是被一些媒体的舆论炒的火热。
而既然这顿饭本来就没上桌,自然也不存在“凉了”的问题。
只有回顾阿努廷此次访华,我们才能真正发现,究竟什么是中泰合作的“主菜”。
一方面,阿努廷在访华期间的表述也已经为中泰合作划定了新方向:
未来五到十年,与其仓促推进整个陆桥,不如优先升级陆桥两侧行政区域的基础设施建设,以便将来路桥项目时机成熟后,可以快速将陆桥与全国的陆路物流网络衔接起来。
这样做的好处很实在:见效快,启动门槛低,还能直接对接泰老中铁路带来的货运需求。
而另一方面,中泰双方海在阿努廷访华期间签署了15份合作协议,涵盖经贸、科技、航空航天等领域,新增投资超700亿泰铢。
从新能源汽车产业链的深度绑定,到中泰铁路一期、二期建设节点的敲定,这才是两国关系的压舱石。
一句话,中泰经济合作不会因为陆桥的搁置而搁置,中泰其他关键项目的推进也不用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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