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日,澳亚集团在港交所发布公告,旗下全资子公司上海澳雅食品拟以3.2亿元基础交易对价,上限不超过3.5亿元,收购明治中国旗下全部饮用奶、酸奶终端消费业务及B2B乳制品原料业务,交易标的包含天津、苏州两处生产工厂、既有渠道网络、品牌区域使用权、配套生产及运营人员等完整经营性资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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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业绩来看,此次出让业务的明治中国乳制品板块,已连续多年处于亏损状态,业务发展停滞、资产经营承压等问题,让这家公司喘不过气来。而接手明治中国,意味着澳亚集团切入下游终端乳制品消费市场。但是,此举并非单纯的产业链升级与业务扩容,澳亚集团在获取下游生产、渠道、产能资源的同时,也全盘承接了该项业务的经营短板与历史遗留问题,叠加自身产业布局错位、财务资金紧张、债务压力集中等多重现实制约,此次跨界并购的落地整合难度较高,整体经营不确定性大幅提升。
明治中国乳制品板块连续三年亏损
近年来,国内低温液态奶赛道逐渐告别高速增量周期,行业进入存量竞争阶段,行业马太效应持续凸显。以伊利、蒙牛为代表的全国性乳企,凭借全国分布式奶源布局、全渠道深度渗透网络与规模化供应链成本优势牢牢占据行业头部;光明乳业等区域乳企则依托本地冷链与渠道资源,站稳区域核心市场。
明治原有市场份额,部分依托日系外资品牌溢价属性,交易完成后,股权完全转入澳亚集团,品牌原有日系属性将弱化。但国内低温奶行业市场集中度较高,市场竞争持续加剧,目前终端产品价格呈现下行趋势,行业整体盈利空间持续收缩。
中国企业资本联盟中国区首席经济学家柏文喜也指出:“国内低温奶CR5已达52.3%,价格战激烈(2025年上半年单价跌8.2%)。澳亚需直面两大难题——一是品牌重塑,如何摆脱明治遗留的高价印象,建立高性价比认知;二是渠道重构,在巨头环伺下重建终端网络。”
本次出售的明治中国乳制品板块,核心分为两大业务板块,一是面向C端的低温鲜奶、酸奶产品,二是面向烘焙、茶饮、食品加工领域的B2B乳品原料业务,核心固定资产为天津、苏州两座专业化乳品生产工厂。
根据明治集团披露的区域经营数据,该板块营业收入规模长期保持平稳,未能实现规模突破,营业利润连续三年为负。2023年、2024年、2025年,该板块营业收入分别约为3.92亿元、4.03亿元、4.22亿元,营业亏损分别约为4.91亿元、1.44亿元、1.55亿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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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年营业收入小幅上行的背景下,固定折旧、人力成本、渠道维护、冷链体系等刚性支出无法被营业收入覆盖,整体处于增收未增利的经营状态。
拆分两大生产基地,2025年天津工厂营业收入约1.31亿元,营业亏损约5000万元;苏州工厂营业收入约2.59亿元,由2024年微利转为2025年约1.01亿元亏损,两处核心生产主体同步亏损。
单看乳品板块亏损已不容小觑,明治中国区整体经营报表业务颓势更为直观:2025财年中国区整体营业收入约12.1亿元,整体营业亏损约2.6亿元,乳制品业务是区域亏损的核心构成部分。2026年3月,明治控股公告对中国整体业务计提约194亿日元资产减值,其中乳制品及B2B原料业务减值额度约27亿日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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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谓计提资产减值,是指资产未来可能流入企业的全部经济利益低于该资产现有的账面价值,而在会计上对资产的减值情况进行确认、计量。简单来说,就是当资产<账面时,把差额确认为损失并记账,目的是让报表反映资产真实价值,防止利润虚增。
明治方面表示,中国乳业为完全市场化结构,企业规模越大,原奶采购优势越明显,例如伊利、蒙牛等本土巨头凭借庞大的需求量,在奶源采购上拥有更低成本和更强议价能力。相比之下,明治原料采购规模有限,生产成本天然偏高。
在柏文喜看来,澳亚集团承接的是“烫手山芋”而非优质资产。明治该板块三年营业亏损近8亿元,2026年初更计提27亿日元减值,核心症结在于“高端定价失灵”与“本土渠道薄弱”。澳亚作为上游牧场出身,缺乏操盘C端消费品牌的基因,试图扭转明治数年未解的困局,难度极大。
知名战略定位专家、福建华策品牌定位咨询创始人詹军豪也表示,在巨头挤压、品牌心智重塑、渠道重构的多重压力下,该业务想要实现盈亏平衡,合理周期大概率在3-5年,期间还要持续承担品牌授权到期、团队磨合等额外隐形成本。
现金流紧张叠加债务高压
澳亚跨界并购暗藏多重经营风险
一边是连年“失血”的明治中国,另一边出手收购的澳亚集团,自身财务根基同样暗藏隐患。
公开资料显示,澳亚集团核心主营业务为原料奶、肉牛和饲料产品的生产和销售业务以及乳制品的分销和销售业务。
澳亚集团在发布的公告中阐述了并购协同逻辑,主要分为两点:其一,以集团自有奶源供给天津、苏州两大工厂,降低工厂外部原料采购成本,实现内部上下游闭环;其二,依托明治现有终端资产,快速切入C端乳制品市场,摆脱单一上游原料商定位。两项协同方向理论上具备可行性,落地层面存在多项行业公认的客观约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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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产业布局来看,澳亚核心牧场集中于山东区域,而本次收购的生产工厂分别位于苏州、天津,奶源产地与生产基地存在明显地理错位。低温乳制品对冷链运输时效、产品新鲜度要求极高,跨区域奶源输送会增加冷链物流成本,同时压缩产品货架期,与国内主流乳企产地销、就近供给的模式形成明显差异。
柏文喜也指出:“澳亚核心牧场在山东,而收购的工厂位于苏州和天津。‘北奶南运’不仅推高冷链物流成本,更损耗低温奶宝贵的货架期,在与光明、新乳业等‘产地销’模式的竞争中,先天处于劣势。”
詹军豪表示,澳亚的核心逻辑是打通全产业链消化自有奶源,对冲原奶周期波动,但山东奶源与苏州工厂的地理错位,会额外增加物流与时间成本,直接拉低低温产品的新鲜度优势,成为落地的现实阻碍。
除却行业协同的实操难题,澳亚集团自身的财务基本面亦存在隐忧。从澳亚集团已披露的连续三个完整年度财报来看,2023至2025财年,澳亚集团应占亏损分别约4.89亿元、12.69亿元、7.51亿元,三年累计归母净亏损约25.09亿元,且上市后连续三年未实施现金分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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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2025年为例,集团整体营业收入约34.68亿元,同比下滑约5.9%,整体毛利约6.34亿元;同期集团2025年财务费用、行政开支、资产折旧摊销金额分别约为2.83亿元、2.11亿元、2.17亿元,合计约7.11亿元,毛利规模不足以覆盖财务费用、行政开支、资产摊销等固定支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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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年上半年,澳亚集团发布盈利预告,预期中期母公司拥有人应占利润净额介于9000万元至1.3亿元,实现阶段性扭亏;企业对外说明,盈利改善来自上游原料奶价格回暖、饲料养殖成本回落。而该阶段性盈利是否具备长期可持续性,仍需后续财报验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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值得注意的是,截至2025年末,澳亚集团账面货币资金及等价物约3.42亿元,本次交易基础对价3.2亿元,最高对价3.5亿元,交易落地后,集团自由流动资金将出现大幅缩减至约2200万元,企业日常运营、牧场扩建、饲料采购、债务偿付的现金储备将进入紧张区间。
同时,澳亚集团的债务压力不容小觑,2025年集团整体计息有息负债约29.25亿元,其中短期即期借款18.75亿元,短期债务占比超过六成,偿债压力集中于未来两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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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此,詹军豪表示:“这笔收购对澳亚而言是典型的‘以小博大’式冒险,几乎耗尽账面全部流动资金,叠加高企的有息负债,短期会大幅加剧企业的现金流压力,偿债风险同步抬升。”
柏文喜进一步表示:“ 澳亚集团拿出近乎全部流动资金去收购一个持续出血的资产,且超六成债务为短期,一旦整合期拉长,现金流断裂风险极高。”
对于澳亚集团收购明治的前景,柏文喜给出见解:“实现盈亏平衡至少需要2至3年。若澳亚能利用自有奶源压低成本,聚焦B端(如咖啡茶饮)基本盘,并在C端采取大众化定位(效仿新乳业收购朝日唯品后的差异化策略),或可止血。反之,若陷入与巨头的全面价格战,3.5亿元收购款将成为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这不仅是资产收购,更是澳亚从‘养牛’向‘卖奶’转型的生死大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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