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同样是在聊人工智能的未来，OpenAI CEO萨姆·奥尔特曼这次没有谈算力曲线，也没有预测AGI落地时间，而是把话题引向了一个反向角度——人类大脑的退化风险。
在当地时间周二播出的《Invest Like the Best》播客节目中，奥尔特曼把“认知能力衰退”列为AI领域最被低估的问题。他的提问方式本身就说明了他想表达的重点：“我认为没有得到足够关注的一个问题是，我们将如何避免认知能力衰退？”紧接着他又补了一句：“我们将如何使用这些工具，同时确保自己能够不断锻炼大脑，持续理解那些真正重要的事情？”
这两句话摆在一起，传递的信号很清晰：工具越强，人越要警惕把思考的过程外包出去。
实际数据和研究也在把这个担忧从“感觉”拉向“证据”。麻省理工学院研究人员Nataliya Kosmyna进行的一项初步研究发现，使用生成式AI撰写论文的人，随着时间推移，其表现反而不如那些用谷歌搜索或完全不借助工具的人。她没有用复杂的术语，给出的解释直指本质：“从来没有任何一种工具像这样，让我们有机会把思考过程交给它完成。”
理论神经科学家、AI研究者Vivienne Ming则用一个词定义了这种现象——“慢性替代”。她上个月明确表示，反复依赖AI代替思考过程，会削弱人的认知储备，而认知储备恰恰是抵御痴呆症的重要防线。换句话说，这已经不是“会不会变懒”那么简单，而是直接关联到长周期的大脑健康。
法国AI公司Mistral AI的CEO Arthur Mensch去年也给出了类似的警告，他用的词是“技能退化”。在接受《泰晤士报》采访时Mensch指出，随着人们越来越依赖AI搜索信息，劳动者可能会逐渐失去原本深耕多年的职业能力。
从硅谷头部公司的大当家，到学术界研究者，再到欧洲明星创业公司的创始人，这群人几乎是在同一个时间窗口内，分别从大脑机能、职业技能和认知储备三个层面，描摹出了AI可能带来的隐性代价。
不过，奥尔特曼并没有因此对AI的未来转向悲观。他在同一次播客中描绘了一个被他形容为“非常神奇”的场景：个人AI助手可以全天候运行，阅读各种文件、旁听会议、回忆几周前的邮件内容，利用夜间闲置算力生成创意，还能主动建议用户下一步应该采取什么行动。
这个设想本身并不新鲜，但有趣的地方在于，他在说完“神奇”之后立刻泼了一盆冷水——即便是功能强大的AI模型，可能仍然难以复制那些让人类与众不同的能力。他的原话是：“这个世界可能需要创造一个新的词，来描述人类非常擅长、但AI似乎仍然非常难以真正掌握的那种判断力。”
这句话几乎是在为整场讨论做了一个收束。一边是小心警惕，一边是大胆想象，中间那个核心问题反而变得更简单了：当AI越来越能替你做决定的时候，你自己还剩下哪些判断力是不该交出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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