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李绥安浑身僵住。
像是一盆冰水兜头浇下,她整个人从心底冷到了指尖。
她用力推开萧砚尘,站起身来,理了理被他扯乱的衣襟。
榻上的萧砚尘翻了个身,又沉沉睡去,浑然不知自己方才说了什么。
李绥安站在烛影里,垂眸看了他很久。
翌日清晨,萧砚尘在客房榻上醒来,按着宿醉后胀痛的额角,环顾四周,认出是公主府。
他找到李绥安时,她正坐在窗边,仿佛已等了许久。
萧砚尘迟疑问道:“昨晚我没做什么出格的事吧?”
李绥安抬起头,神情平静如水:“没有。”
萧砚尘明显松了一口气:“那就好,昨日朝中有急事,没能来下聘,下聘的事情改日再议。”
李绥安没有接话,只是淡淡地应了一声。
这比想象中还要淡定的态度,让萧砚尘定定地看了她一眼,但最后还是什么也没说,出门走了。
等到下了朝,李绥安入宫觐见。
御书房内,皇帝见到她,笑道:“绥安怎的来了?”
李绥安径直下跪,声音清晰而坚定:“父皇,儿臣不嫁萧砚尘了。”
皇帝笑容一僵,眉头微皱:“你说什么?”
“儿臣想嫁旁人。”李绥安跪直了身子,“陇西慕容氏,慕容璟。”
皇帝眼中闪过一丝惊诧,沉声道:“陇西慕容氏确实门第显赫,可慕容璟久病缠身,朝不保夕,朕如何能将你嫁过去守寡?”
李绥安抬起头,目光清亮如霜:“父皇,正是因为他病入膏肓,儿臣才要嫁。”
皇帝一怔。
李绥安膝行半步,声音压低了几分:“如今世家坐大,分割皇权,陇西慕容氏手握西北十三州兵马,连父皇都要让三分。慕容璟是慕容家唯一的嫡子,他若死了,慕容家的兵权、封地、部曲,便都尽归我李氏。”
她顿了顿,一字一句道:“儿臣唯一的心愿,就是替父皇收拢西北兵权。至于守寡——只要能换来大周的江山稳固,儿臣甘之如饴。”
御书房内寂静了许久。
![]()
皇帝长长叹了口气,眼中竟有几分欣慰:“绥安,你长大了。”
李绥安一个时辰后才从御书房出来,却在转角处迎面撞上了萧砚尘。
他一袭绯色官袍,腰佩金鱼袋,身姿如松。
看见她,萧砚尘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语气冷淡:“你进宫做什么?”
不待李绥安回答,他又冷笑一声:“去告我的状?说我昨日没去下聘?李绥安,你是公主,何苦做这种小家子气的事。”
李绥安静静地看着他,没有辩解,只问了一句:“昨日你没来,是去了朝阳公主的接风宴吧?”
萧砚尘神色一顿,随即别开目光,语气缓和了几分。
“你不要多想,我们三个从小一起长大,慈安归来,我去接风洗尘也是情理之中,你怎么总是计较这些?”
李绥安唇角微微扬起,眼中却浮起一层薄薄的讥诮:“自幼的情分,自然是要紧的。只是萧大人可还记得,你如今与我定了亲,她已是丧夫的孀妇——这‘自幼的情分’,也该有个分寸。”
萧砚尘脸色微沉,正要开口,李绥安却已抬步从他身侧走过,再未回头。
![]()
特别声明:以上内容(如有图片或视频亦包括在内)为自媒体平台“网易号”用户上传并发布,本平台仅提供信息存储服务。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