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
第3章
许怜君心头一跳，刚想解释。
却见沈知衍只是看着缎子皱眉道：“弄脏了。”
许怜君愣了半晌，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他只是在心疼旗袍。
“抱歉……”
她声音有些颤抖。
林晚柔赶紧递过来一块手帕：“别管旗袍了，先擦擦吧，你脸色好差，要不要去医院？”
许怜君接过手帕，擦干嘴角残留的血迹，习惯性挤出笑。
“没事，只是最近忙着转卖商行，太累了。”
沈知衍一言不发，只是蹙着眉，冷冷盯着她毫无血色的脸。
挑完所有婚服布料，三人一起走出绸缎庄。
林晚柔依靠着沈知衍，伸手拉住许怜君：“时间还早，跟我们回公馆吃个晚饭吧。”
许怜君目光从眼前亲密无间的两人掠过，轻轻摇头。
“不了，商行还有一堆事，我得回去处理。”
林晚柔只好作罢：“那我就不勉强你了。”
许怜君笑着答应：“一定”。
目送他们离开后，她收起笑，转身往回走。
刚走出没多远，擦肩而过的路人不动声色往她掌心塞了一张纸条。
许怜君握紧纸条，走到无人的街角缓缓展开，纸上只有冷冰冰五个字：归鸿号五日后开船。
她心头骤然一沉。
归鸿号守卫森严，岸边根本没有机会安放炸药。
想要完成炸毁轮船的任务，唯一的办法就是登船。
可这艘轮船船票管控极严，她这些天在各处沙龙奔走，始终拿不到登船凭证。
思来想去，整个南京城里，能帮她拿到船票的人，只有沈知衍。
她攥紧手里的纸条，脚步调转，招手叫了座黄包车，径直往沈公馆而去。
到了公馆，沈知衍和林晚柔却不在。
佣人说他们晚点才会回来，领着她去会客厅等候。
前往会客厅的长廊两侧，挂满了沈知衍和林晚柔的合照。
照片里两人姿态亲昵，眉眼温柔，看起来恩爱无比。
许怜君看着看着，脚步不由地停下了。
“沈先生和林小姐，感情一直这么好吗？”
佣人笑着回答：“是啊，小姐和沈先生一直很恩爱，三年前小姐还特意去上海，就为了和沈教授坐同一艘游轮去英国呢。”
许怜君浑身血液仿佛瞬间冻住。
她看向佣人：“三年前？”
可是三年前，她和沈知衍还没有退婚。
可是三年前，沈知衍还在说着，他此生最爱的只有她。
佣人毫不知情地点头：“是啊，就是三年前。”
许怜君的心脏仿佛被这一句话刺穿了。
所以，在那个时候，沈知衍就已经决定陪着另一个女人出国。
所以，当初说独自远赴英国留学，全是骗她的谎话。
所以，三年等待，三年执念——从头到尾，她都只是一个笑话。
许怜君再也待不下去，匆匆告辞离开公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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