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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者 李佩珊
访并文/李佩珊 任晓宁
“当企业里AI员工占到四分之三时,AI员工是不开会的,所以我们开的会自然就会减少。”李开复对我说。
在WAIC 2026(2026世界人工智能大会)的零一万物展位内,工作人员用长桌拼出一小块隔断,我和李开复坐在里面对谈。长桌外围着三四层人,手机和Pocket相机的镜头越过桌沿,全都对准了他。为期四天的WAIC 2026期间,李开复连续三天待在展位里,为到访者签售新书《AI未来已来》,或像这样接受媒体采访。
从建立并领导微软中国研究院(后更名为微软亚洲研究院)到创立创新工场,李开复曾招揽过张亚勤、沈向洋等蜚声海外的中国初代AI专家,也投资过创新奇智、文远知行、地平线等明星创业公司。62岁时,他自己下场创办零一万物。2025年初,零一万物不再追逐超大基座模型,转而将重心转向企业级AI应用,探索AI深入核心业务场景、辅助一号位决策的落地路径。
“老板AI”是零一万物面向企业“一号位”开发的一款决策AI。李开复先把这套系统用在了自己身上。零一万物内部现在的每一场会议,都会生成完整的文字记录。无论李开复本人是否推门进入,老板AI都可以帮他跟踪评估会议的效果,并且将会议内容与公司的各种运营数据结合起来分析,发现文本之外的经营状况。
这意味着,老板AI不用坐进会议室,却比身为CEO的李开复“参加”了更多会议。它曾帮李开复协调和解决了两个团队之间的分歧。李开复说。这些分歧是老板AI从会议纪要中找出来的。
过去,他这个“一号位”要靠层层汇报才能知道零一万物里发生了什么;现在,会议记录和经营数据可以先交给老板AI“读”一遍。当老板AI的判断与他的预测不同时,李开复会要求它给出evidence chain(证据链)。证据能说服他,他就采纳;证据说服不了他,或者其中存在幻觉,他就不采纳。老板AI还记着各个团队答应过的事情。“我是可能遗忘的,但是老板AI不会遗忘。”
至少在会议这件事上,老板AI知道的甚至比真正的老板更多。
但这不意味着AI“喜欢”开会。如果有一天,AI能够读取公司的业务数据,主动发现问题、追踪任务,甚至直接推动执行,它会不会如我们所期待的那样,成为“会议终结者”?
文章开头那句话,就是李开复的回答:偏向肯定,却没有那么彻底。
李开复认为,最该消失的是“纯粹传递信息的会”和“纯粹大家来表现的会”。有一次,零一万物的一位客户叫来一批中层开会。每个人都觉得自己必须讲五分钟,让“开复老师”听到自己的见解,最后会议开成了一场“表现型、表演型的会议”。
但有些会议不会消失。“谈人的会、战略会,还有需要做决策的会,还是要开的。”李开复说。开战略会之前,AI可以先把背景研究做好。
“你们的目标,是让企业里的AI员工占到四分之三吗?”我继续追问道。
他没有给所有公司划出同一个比例。“有些公司可能达到99%,一个OPC(one-person company,一人公司)可能就一个人了。”重服务公司里的AI员工占比也可能只有三分之一。“我觉得每个公司会不一样。”
少开会当然是一件让人高兴的事。但AI员工进入企业,改变的不会只有会议。整理资料、写会议纪要、做基础分析,这些原本由许多年轻人承担的入门工作,也往往最先被交给AI。它们看起来基础,却是许多人熟悉行业、逐渐形成判断力的一条路径。
我问李开复,如果这些工作都交给AI,年轻人该怎么成长?
“在少数行业有这个风险,但是大部分行业我觉得并不会。”李开复把工作分成执行和决策两种。人要作出决策,也需要了解执行过程。但在他看来,了解执行不意味着凡事都要亲手去做,也可以通过询问负责执行的AI来完成。“为什么一定要自己苦苦地去做呢?”
零一万物今年从一所顶尖高校的国际学院招聘了4名应届毕业生。李开复准备让他们成为第一批DRI(directly responsible individual,直接责任人),每个人带着一组智能体完成任务,对结果负责,成为“微型CEO”。
“我们作为一家AI公司,必须成为AI-native(AI原生)的公司。”李开复说。在这套新的组织方式中,DRI将是公司里最有机会成为合伙人的一群人,未来,收入和期权分配也会向他们倾斜。
“在推进这件事的同时,也会慢慢把已有的管理架构拆掉。”
以下是经济观察报和李开复的谈话,经过编辑。
经济观察报:你已经在零一万物内部运行“老板AI”,让它读取会议记录和经营数据。它有没有告诉过你一些过去很难知道的事情,比如管理层没有说出口的分歧,或者某条业务线刚刚出现的风险?
李开复:非常多。我用这个老板AI找到了一些团队协作的风险。AI帮我解读出了一些存在矛盾冲突的情况。我发现之后,就觉得需要参与了。对于这两个团队,要么换人,要么强迫他们一起工作,要么我就要亲自盯着。
我也发现,公司之前存在一些风险,团队不想把坏消息带来跟我说。我也了解到,在一些我要求大家执行的重要方向上,比如有些收入我们特别重视,有些收入比较一般,有些团队做到了,有些团队没有做到。还有一些团队答应过我的事情,有些员工可能希望我忘掉。我是可能遗忘的,但是老板AI不会遗忘。
然后,我还用这套系统找到了公司最会管AI的人。
经济观察报:它是怎么找到的?
李开复:我会设定一些要求。比如说,他要是一个愿意担责的人,不是想跟随别人的人,而是愿意率领别人的人;他不怕风险,而且比较擅长管理AI,技术能力也比较强。
有了这几个要求以后,就会综合分析所有会议纪要、每个人的半年度总结、老板的评价,还有每个人写了多少代码、用AI写了多少代码、这些代码的质量如何,并且结合业绩表现做分析,给我提供决策参考。我不会只看一两个数据结论,我更看重AI带给我的全局视野。
经济观察报:token(词元)消耗量大,会作为一个评选标准吗?
李开复:会参考token的使用量,但是不能只看数量,因为质和量一样重要。如果他浪费了很多token,这样也不行;如果只是看数量,谁都可以越用越多。
经济观察报:“一号位”通常很相信自己的判断。如果AI的分析和你的直觉不一样,你会怎么选?
李开复:我会看它的道理。我们多年都在说,希望有一个可解释的AI。也就是说,如果它觉得某个角色应该做A,但我觉得应该做B,那我就会问它:“给我你的evidence chain(证据链),你有什么证据证明选A或者选B更好?”然后我会读它的证据。
如果证据能说服我,那我可以听它的;如果证据没法说服我,甚至其中存在幻觉,那我就不听。因为判断最终还是要人来做,还是要人来担责。AI再聪明、再能干,也不能担责。
所以,最好的结合就是一个愿意给AI授权,但是自己要担责的人。授权以后,也要管理好AI。AI不是那种很自主的员工,你要管理好,有错就要改。这就需要一个心思很细腻、自己愿意担责,又能管好AI团队的人。
CEO(首席执行官)用“老板AI”时,自己就扮演这个角色。我们也会在团队里找DRI(directly responsible individual,直接责任人),也就是一个“微型CEO”。他在公司的某一个小任务上,也会扮演这个角色。我会信任这个微型CEO,让他对这件事负责,然后由他来管理AI。他负责、他管理,我放心。
经济观察报:有没有哪一次,你真的因为AI的提醒改变了决定?能不能具体举个例子?
李开复:每天都在发生。
当我看到一个风险时,我立刻就会在飞书上找负责处理风险的人:“听说这里有风险,怎么回事?”有些时候确实有问题,我了解情况后就明白了;有时候也需要我参与化解。
我也会问它,比如 “我们上市面临的三大法律风险是什么?”这样的问题。给出的结果列出的三个风险中,有两个我过去忽略了的。它们不是什么巨大的问题,只是说这个事情你要知道,才能处理;处理了,才能上市。相关事项的决策者可能都不知道公司在准备上市,但有些事情可能做得不够严谨。我知道了,就赶快修改。
经济观察报:你在书里写,未来企业的基本单元可能会变成“一个DRI加一组智能体”。零一万物自己的组织架构,已经开始往这个方向调整了吗?
李开复:至于公司组织架构的重构,我们其实在成立三周年时就宣布了,我们正在找DRI。DRI会是公司里最有机会成为合伙人的人。以后,我们在收入和期权分配上都会向合伙人和DRI倾斜,因为这批人会是公司最重要的人。所以,我们是在以身作则地做这件事。在推进这件事的同时,也会慢慢把已有的管理架构拆掉。
我的经理都知道这件事。而且我非常欣慰的是,当我问公司最会用AI编程的是谁时,居然有两个是我们的BP(Business Partner,业务伙伴)。这样的话,我就知道,我们的人不只是信息传递者,也不是只负责人类员工管理的管理者。这两种人在未来的架构里是没有用的。
所以,我们作为一家AI公司,必须成为AI-native(AI原生)的公司,必须率先推进这些改革。在我建议传统企业进行这一系列改革之前,我一定要自己试过、尝过,然后优化过,才能把这种理念,还有这种产品介绍给他们。
经济观察报:从“大模型六小虎”时期,到现在转向企业AI、对标Palantir,零一万物经历了不小的变化。这个过程中,最难的一次组织调整是什么?有没有一些过去很重要的岗位或管理方式,后来发现已经不再适合了?
李开复:其实最难的过程,就是让所有员工相信我。
我自己是因为相信,所以看见。跟着我多年的人,因为对我的信任,所以看见。还有一些人的想法是, “我尽责地做好,以后出了问题也没办法。”
还有一批人觉得,“公司怎么转方向了?这好像不是我当初加入的那家公司,我原来做的事情好像已经没有那么重要了。”于是他们就会离开。
他们的离开其实是OK的,优秀人才我都会尽量挽留,同时我也希望大家都有更好更合适的发展。但他们还在公司的时候,这种不认同会影响整个公司的士气。公司里到底有多少人属于第三类,仍然存在不确定性。如果三分之二的人属于第三类,这个公司可能就救不回来了。好在这三类人大概各占三分之一,所以,当第三类人离开后,我们又雇了一批人,公司现在就非常健康且迅捷地往前走。
经济观察报:但也有一种情况:一个人很愿意留在公司,可是他身上的特质,或者他原来担任的管理岗位,已经和现在公司的需求不太一致了。这样的话怎么处理?
李开复:我们对聪明、懂模型的人永远有需求。零一万物 All in toB 之后,我们一直拥有自己的模型训练团队,他们现在都在很好地帮客户训练产业大模型,所以没什么问题。
只是,一个从事AI技术、算法和模型研究的人,他愿不愿意为客户训练模型,还是觉得“天生我材,我就要训练一个世界第一的模型”。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他可能不得不遗憾地离开。我们也会给他很好的推荐,让他进入最能完成自己梦想的公司。
经济观察报:如果以后AI已经能看完公司的业务数据,主动发现问题、追踪任务,甚至推动执行,那企业是不是根本不需要开这么多会了?
李开复:这个问题问得很好。我觉得现在的会确实过多。但是你讲的这个目标,不需要刻意推动,它就会自然实现。因为当企业里的AI员工占到四分之三时,AI员工是不开会的,所以我们开的会自然就会减少。
经济观察报:所以,你的目标是企业里的AI员工占到四分之三?
李开复:有些公司可能占到99%,一个OPC(one-person company,一人公司)可能就一个人;有些公司可能是重服务型的,AI员工可能只占三分之一。我觉得每个公司会不一样。
经济观察报:哪些会议可能最先消失?反过来,哪些事情无论AI知道多少,大家还是得坐到一起,当面讨论来作出决定?
李开复:纯粹传递信息的会、纯粹供大家表现的会,这两种最需要消失。因为当公司变得更加扁平后,就没有那么多信息需要传递了,而且可以通过邮件、飞书等更好的工具来传递。
现在最大的问题,是很多会议是表演型的。我们有一个合作伙伴,我去见他的时候,他找了一批中层管理者。每个人都觉得:“我必须说五分钟,让开复老师知道我很有见解。”但是,如果他们真的有见解,我也愿意听,可他们并没有。所以就变成了一个表现型、表演型的会议,这种会议是最没有意义的。因为那些最觉得自己需要表演的人,其实往往没有真才实学。所以我觉得,这种会议也可以消失。
还有一些纯粹谈执行的会议也可以减少,因为 AI 将成为以后的主要执行力量。可能需要的,还是谈人的会议、谈战略的会议,还有需要作出决策的会议。战略会议也需要AI帮助做功课,做好背景研究。所以,这一部分会议还是有必要存在的。
经济观察报:你在新书里提到,未来的员工都可以成为“个人贡献者”。但AI现在最先接手的,往往也是年轻人过去入行时做的工作,比如整理资料、写会议纪要、做基础分析、写简单代码。如果这些初级工作都交给AI,会不会让年轻人失去熟悉行业、慢慢形成判断力的过程?
李开复:在少数行业有这个风险,但是大部分行业,我觉得并不会。因为我更倾向于把工作分成两种:一种是执行,一种是决策。人本来就是要做决策的。如果要做决策,你首先要了解执行过程。你可以去问那些负责执行的AI,跟它们学,为什么一定要自己苦苦地去做呢?
比如说,你要成为一个首席财务官,真的要帮员工填所有的报销吗?这真的对首席财务官有帮助吗?并不会。新人需要掌握的能力是在动态变化中的。有了AI,企业不再需要新人作会议纪要,不代表企业就不需要新人了。我们反而可以让很会用 AI 的新人去做更有价值的事情,获得更大的成长。如果有一些工作是AI可以做的,但是人必须自己做一次才能成长,那我们也可以让人跟AI一起来做。
经济观察报:零一万物现在还招应届毕业生吗?你希望他们从基础工作做起,还是一进公司就要学会带领智能体干活,对一个完整的结果负责?
李开复:会的。我们今年从某所高校的国际学院招了四位。
经济观察报:招他们的判断标准是什么?
李开复:他们都可以成为DRI,因为这个学院基本就是DRI的“黄埔军校”。
经济观察报:你可以具体讲讲,为什么他们有这种特质吗?
李开复:因为这所学校的招生标准,就是看一个人的独立性、判断力,以及是否已经做成过一些事情,而不只是看学习成绩。
经济观察报:招聘的时候,你怎么判断他们有这种能力?还是只是相信这个学校?
李开复:我们有多轮招聘,当然也还是要求应聘者有能力、有才华。但是我会去了解:过去你做成了这件事情,是怎么做成的?是因为你老爸的公司给了你机会,还是因为你碰了运气,还是因为你看到了一个机会,积极主动地去争取?
这件事情之所以能够做成,是因为你所在的位置和你的公司,还是因为有你才能做成?这些是我想理解的。
经济观察报:所以,他们进入公司之后,就可以带着智能体产出一个完整的结果,并对此负责,也就是你所说的DRI?
李开复:他们还在等待入职。是的,他们是第一批。
经济观察报:你设想未来公司里会出现很多“微型CEO”。但如果每个DRI都能带着智能体快速发起项目、调动资源,公司内部的竞争可能也会变得更激烈。这会不会让企业变成一种“超强赛马”模式:项目更多、速度更快,但争资源和协调冲突也更频繁?
李开复:不会,完全不会。因为公司的资源过去是有限的:你多要十个工程师,其他项目可能就少十个工程师。现在,这种资源近乎是无限的。只要做的东西有意义,token可以随便用,但要负责任地用。
公司的管理也会有AI来帮助,确保这些DRI做的事情不重复。所以不会出现赛马,除非我们刻意安排赛马。比如,一个问题有两种解决方法,AI不知道哪种更好,我们也不知道,这个时候就可以赛马。但它不是那种很残酷的人与人的赛马,而是一种非常理性的安排:大家都不知道哪种方法更好,而且这件事情对时间的要求很高,所以两种方法各做一遍。它更像一个A/B test(A/B测试),而不是赛马。
经济观察报:AI最后会让“一号位”管得更少,还是管得更多?更累了?
李开复:我不会管得更多,但肯定会管得更深更准,作出更正确的决策,挖掘出更多风险。但是,我不会把更多时间花在这类事情上。我会用百分之七八十的时间,达到300%至400%的效果。
经济观察报:这是怎么做到的?
李开复:因为过去很多事情是徒劳无功的。我安排一场会,结果发现原来不是我想的那回事;我批评一个员工,结果发现错怪他了。这一类的事情过去比较多,现在就很少。
经济观察报:你推崇“一人公司”,认为AI能让很小的团队完成过去几十个人才能完成的工作;另一方面,零一万物现在对标的Palantir,却是一家需要大量工程师深入客户现场、长期做交付的“重公司”。AI可以让研发和内部执行变轻,但理解客户、建立信任最后推动系统真正落地,似乎还是很“重”。你觉得未来典型的公司会越来越小,还是会变成“小核心团队加上庞大交付网络”的新形态?
李开复:我们确实在大量招聘FDE(Forward Deployed Engineer,前沿部署工程师),也就是派遣到客户现场的工程师,这是必须的。因为我们的产品虽然已经实现产品化,也采用订阅制,但它并不是一个即插即用的产品。
建立一家公司的 Ontology(本体)需要一至三个月。公司的数据库、角色和流程都要做好,客户才能拿到充分的结果。零一万物内部已经做好了,我现在只是在享受的过程中;但是搭建的过程,还是需要若干名工程师花几个月时间才能完成。
所以,如果你把这个叫作“重”的话,那它可能是“重”的。但是,相比一家企业自己用手搓,三百个工程师花十个月,做出一个只有Palantir一半好的系统,那才叫作重。
经济观察报:目前看,AI到底会削弱大公司的规模优势,还是让头部企业更强?
李开复:如果头部企业有更多数据,它能够利用这个机会,用决策中枢形成一个闭环,让它的AI越跑越聪明,这是最大的护城河。公司大小倒不是关键,大公司、小公司都可以做到。
大公司的优势是,它可能确实更懂行业,做成闭环的概率也更高。它可能手中有一些captive customers(被锁定的客户,也就是“跑不掉的客户”),这是它的优势。但它的劣势是组织转变起来很慢,而且需要把中层管理者、老师傅的能力沉淀下来,这会让它跑得更慢。所以我觉得,小公司、大公司都有机会。
经济观察报:从现在来看,国内基座大模型的竞争格局是不是已经尘埃落定了?
李开复:没有。我觉得现在有三家似乎跑在前面,都是比较强的、重的模型,但是推理也很好。我们都试用过,觉得都很棒。但是另外几家也是不容忽视的。
我觉得阿里的长期投入、字节的人才密度,还有腾讯最近也跑得很快,都说明竞争格局没有尘埃落定。我今天算了一下,有11家还在大量地烧钱、努力地做基座大模型,其中我觉得应该有八九家实力都很强。最终不可能都跑到最后,所以还要看它们接下来几个阶段的表现。这个竞争还是蛮残酷的,因为一旦掉队,就彻底掉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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