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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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命运让你哭，而不肯认命的你偏要笑，那么，你一定会喜欢女伞兵佟冬冬。
佟冬冬，出生于天寒地冻的佳木斯，3岁时母亲不幸病故，5岁时父亲遭遇车祸，姥姥把她带到7岁，也撒手人寰了，她又寄居姑母家，在贫寒中度日。
小姑娘长到17岁，意外地碰上了好运，一个来接兵的连长看好她，就把她带到空降兵部队去了。从卫生员、医助到军医，6年中她完成了“三级跳”。人漂亮，进步又快，自然很惹人青睐。到了24岁，也该谈婚论嫁了。
秋日里，闺蜜小纪来“咬耳朵”，说有个单身汉调到师里来了，人长得蛮帅，鼻子特别酷，有点像老鹰的喙，那双眼睛看人冷森森的，看样子相当孤傲。这么有个性的人，你觉得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
“嘻嘻！问你呢，不要撇嘴嘛。想想看，此人从空军大机关下来，说不定是来镀金的。因此，难免要傲慢一些，不愿意多说话。你要是有本事，索性去试他一试。”
“试什么？”
“试试他呃……可否一脚踢出个……踢出个哈哈哈！”
听听，哪有这么当红娘的，这才是闹着玩呢。佟冬冬听了，就大笑着说好吧，那我就去“踢踢”看，哈哈哈。
她就这么没心没肺地去了。
小纪说的这个单身汉，姓郎名英，不会恭维人，不会见风使舵，在军事法院干了3年，平调过来当保卫干事。仕途不顺，你想他能不沮丧吗？因此，不论见了谁，那鹰钩鼻子都像要狠啄一下。佟冬冬不知趣，似乎也没有谈恋爱的意思，却偏要去招惹这个上尉。据说，她要医治郎英的忧郁症。
医治忧郁症？对呀，别忘了她是军医呢。
“咚咚咚！”她使劲敲郎英宿舍的门。门不开，她索性给了门一脚。门开了，一根鹰钩鼻子探出来，差一点啄了她。
“你干嘛？”郎英生气地瞪着她。
“嗨，不干嘛，就找你谈谈。”
“谈谈，有什么好谈的。”鹰钩鼻子偏过去，像一只大鸟似的瞅瞅她——这是一种风度，演员朱时茂就喜欢这样。佟冬冬不在乎，上前拉了他一把。
“跟我走！”
“走？我干嘛跟你走！”
“要你走你就走！”
奇怪的是，郎英莫名其妙地跟她走了。这个孤独的倒霉蛋，被命运抛到陌生的地方，也愿意有人陪他散散心。何况，这是个多么漂亮的姑娘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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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着，就像抓战俘似的，佟冬冬把他带到训练场上。这里，有练驾伞的吊环，抗眩晕的云梯、练着陆的跳台。说是散心，这姑娘却纵身跃起，双手抓住吊环荡起来，人像燕子似的飞来飞去。郎英惊讶地叫道：“这么高，你不怕摔坏了？”
“这算什么，飞上云端才叫高呢。每次跳伞，本姑娘都是呱呱叫！”
“呱呱叫的是鸭子。”大鼻子哼了一声，笑了。
佟冬冬也有点惊讶了，原来这小子也会笑，小纪咋说他是铁板一块？其实未必吧。人哪，话不投机半句多，只要聊得对心思了，啰唆也是难免的。两人就坐在浪桥上，一边荡悠一边说笑。于是，郎英知道了她的身世；她也获悉了郎英的苦衷。惺惺相惜，越谈越有共识，越谈越是投心对意。
半个月后，在一片树荫下，那两只手悄然牵起来了。恋爱和醉酒一样，那是瞒不住人的。两人憧憬美好的未来，也倾诉各自的厄运和烦恼。说到难过处，郎英不禁问：“如果命运让你哭，你会怎么样？”
佟冬冬就挥起小拳头，叫道：“我才不哭呢，我要活成一首诗！”是的，她喜欢写诗，而且朗诵起来了：
命运，我要揪住你的鼻子，
像牵蛮牛一样往前走，
哪怕风雨肆虐，道路坎坷，
我就是要乐呵呵地走到尽头！
郎英听了，跳起来鼓掌叫道：“好哇！我也要像你一样，真正活成一首诗，一首活蹦乱跳的诗。”
自此，两人结成了无话不谈的情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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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光如白驹过隙。半年后，洞房花烛。又过了半年，争强好胜的佟冬冬，竟然隐瞒身孕去跳伞。云海翻腾，飞机如一叶剧烈颠簸的小舟。风速特别大，佟冬冬落地时，重重地摔了一跤。郎英跑过来时，她在地上撑起身子说：“你还笑，老娘把你的孩子摔掉了。”
郎英大吃一惊，只见她坐在血泊中了。为此，夫妻俩吵了一架。流产之后，佟冬冬在家休养一个月，又背起银伞上天了。人年轻，身子又结实，自然还会开花结果。一年后，一个大胖小子呱呱坠地。夫妻俩乐得忘形，都觉得这回好运来了。
可是，噩耗再次降临了。在一次实战演习中，郎英的飞伞被大风卷入海里，狂涛不容他解脱伞衣，就咆哮着将他吞没了。
十几年过去了。如今的佟冬冬，已然是鬓发斑白了。她没有再嫁，独自把儿子带大了。她，还是那个乐天的佟冬冬，从来不认输的佟冬冬，干什么都“呱呱叫”的佟冬冬。
她，果真活成了一首诗。
原标题：《晨读｜于波：如果命运让你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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