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8年7月11日下午1点27分,北京首都国际机场,一架从美国达拉斯飞来的航班缓缓降落,53岁的许超凡低着头走出舱门,逐级走下舷梯,用时1分12秒。
押解他的不是中国警察,是美方工作人员——他在美国服刑尚未结束,被强制遣返回国。
从2001年10月出逃,到2018年7月归案,这个曾经的中国银行开平支行行长,在外逃了整整17年之后,终于踏上了中国的土地,涉案金额4.85亿美元,按当时汇率折合人民币超过40亿元。
这是新中国成立以来最大的银行资金盗窃案。
上世纪90年代,许超凡30岁便当上了中国银行广东省开平支行行长,在当地,他曾显赫一时,可权力的膨胀,很快让他走上了歪路。
自1993年起,许超凡凭借职务便利,冒用开平中行客户之名,以代客买卖开展外汇交易。其行径猖獗,大肆侵吞、挪用银行资金,严重损害银行利益。
他与副行长余振东、下属公司经理许国俊狼狈为奸,沆瀣一气。先后从银行账户拆借巨额资金,以贷款之名转出,再将款项转至他们掌控的、位于香港的潭江实业有限公司等名下。
1994年至1998年任行长期间,他通过各种方式窃取银行资金高达4.83亿美元,他还通过运作,让余振东、许国俊先后接任开平行长,继续掩盖罪行。
钱来得太容易,花得也凶,许超凡好赌成性,曾在四个小时内输掉6000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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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1年10月12日,中国银行整合全国1040处电脑中心为一套系统。联网监控之际,惊人状况浮现:账目亏空高达4.83亿美元,此等情形着实令人惊愕不已。随着调查推进,案发范围逐步收窄,最终聚焦于广东开平。然而就在这节骨眼上,开平支行前后三任行长许超凡、余振东、许国俊竟突然人间蒸发。
这不是临时起意的逃跑,许超凡为自己出境做了很多前期准备,可谓蓄谋已久。
早在1994年,他就设计了一条“假离婚——假结婚”的移民路径,先与妻子邝婉芳离婚,让她到美国找当地公民假结婚换取绿卡,邝婉芳于1994年10月11日与美国公民结婚,获得美国签证。
2000年7月22日获得美国国籍,其间,她和这名美国男子生了三个孩子,拿到绿卡后再离婚,许超凡再与邝复婚,以此获得美国身份。
1997年,许超凡等人持伪身份证件赴港,获取伪造香港护照。2001年10月13日晚,三人凭假身份潜逃至香港,旋即飞往美国,妄图借此逃避法律的制裁。
逃至美国后,许超凡自以为能安枕无忧。为迅速将黑钱合法化,他与同伙奔赴拉斯维加斯,日夜沉溺于豪赌之中,妄图借此掩盖其不法行径。这份闲适逍遥之景仅延续了一周有余。2001年11月,中国借国际刑警组织发布红色通缉令,其账户资金与赌场款项皆被尽数冻结,往日惬意瞬间戛然而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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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了钱,加上美国方面因非法入境、婚姻欺诈、洗钱等罪名开始通缉他们,许超凡开始了躲躲藏藏的生活,他后来回忆说:“我们是带了很多钱出去,但是躲着,累,一个人老是躲在一个地方,或者是到处躲,生活质量跟各方面都是非人的。”
2004年,同案犯余振东自愿回国受审,许超凡却选择负隅顽抗,妄图利用美国法律漏洞逃避惩罚,可现实给了他一记重击——2009年5月,拉斯维加斯联邦法院一审判决许超凡25年有期徒刑,许超凡提出上诉,终审维持原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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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如此形容在美国被羁押的时光:“心力交瘁、度日如年”。那时的他宛如聋哑人一般,置身于陌生之地,饮食等生活的方方面面皆与往昔大相径庭。
即便被判25年,许超凡依然心存幻想,认为在美国服完刑还可以继续留下,仍然拒绝遣返。
可2015年9月,他的妻子邝婉芳在美国服刑期满后,被美方强制遣返回中国,2015年9月24日,邝婉芳被强制遣返回国,这对许超凡来说是一记重击——妻子走了,他留在美国的最后指望也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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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年,他经由律师传达出与中方工作组会面之意,且流露出接受遣返的意愿。2018年7月,许超凡被强制遣返回国。彼时,境内外已成功追回涉案赃款超20亿元人民币。
许超凡案于中美执法司法合作领域创造诸多“第一”:首依中美刑事司法协助协定合作,亦首次安排中方证人远程视频向美法院作证。此案件意义重大,影响深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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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1年10月13日,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对许超凡案进行公开宣判,法院认为,许超凡的行为构成贪污罪、挪用公款罪,鉴于其自愿回国接受审判,到案之后如实供述所犯罪行,具备自首情节,且认罪态度诚恳、悔意真切,依据相关法律规定,可对其予以减轻处罚。
最终,许超凡以贪污罪、挪用公款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200万元,许超凡当庭表示服从法院判决。
至此,许超凡长达20年的逃亡与审判之旅终告落幕。开平支行案另外两名主犯,余振东于2004年回国自首,获刑12年。法网恢恢,违法犯罪者终难逃脱法律制裁。
17年前仓皇出逃时,许超凡以为到了美国就能摆脱法律的制裁,17年后,他被押解着走下飞机舷梯,面前是等待了他17年的逮捕证。
他亲手设计的“假离婚——假结婚”绿卡路线,最终成了美国拘捕他的有力证据,那些在拉斯维加斯赌场挥霍的夜晚、在异国他乡躲藏的日子、在监狱里度过的九年——换来的,是13年的刑期和一个永远无法翻盘的结局。
参考资料:
《外逃17年涉案超40亿 被遣返的中行原行长创了多个“第一”》 央视网
《外逃17年涉案超40亿 被遣返的中行原行长创了多个“第一”》 新浪网
《30岁任行长 90年代贪40亿 他外逃17年结果……》央视网
《贪40亿逃亡17年 许超凡:面对母亲儿女疑问无言以对》 凤凰网
《中行支行原行长许超凡敛财40亿逃亡17年 终究法办》 中国经济网
《新中国成立以来最大的银行资金盗窃案案情详解——这张逮捕证 已足足等了他17年》 人民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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