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凌晨两点，初为父母的你因为孩子发烧，慌忙打开手机想买一支体温计。搜索结果第一页的几款产品，价格比白天看到的贵了将近一半。这并非什么系统Bug——美国联邦贸易委员会（FTC）去年就证实，公司可能会根据你的居住邮编和购物时间，专门给你展示高价商品。这就是监控定价：同一件商品，两个人看见的价格却不同，全看你被搜集的隐私数据画出的是什么样子的画像。
电子前哨基金会（EFF）正试图终结这种有害行为。他们全力支持加州第2654号法案（AB 2654），这项由众议员Chris Ward提出的法案就是要禁止监控定价。旧金山县监督委员会原本也准备推出同步决议，表达自身对立法案的正式支持。但一封邮件改变了走向：旧金山商会发出邮件批评这项法案，重复了一遍早已被揭穿的老旧担忧，结果监督委员会竟直接将决议投票搁置了。
EFF在旧金山成立已经有三十多年，这次自己所在城市的监督机构出现这样的反复，令他们感到失望。他们已向监督委员会发出信函，要求重新考虑这项决议。EFF的态度很明确：让商家根据用户被采集的个人数据来开出不同价格，本质上就是让消费者为自己的隐私地位买单，这条红线不该退让。
FTC对监控定价的定性已经相当严厉。他们给出的实例很具体：如果一个人被数据画像标记为新手父母，那么在夜间购物时，就可能在App搜索结果首页，被故意推送定价更高的婴儿体温计。可以说，这类操作是把消费者最焦急、最无助的时刻当作了提价的筹码。
隐私不是一种货币，不应该让普通人盘算着保护隐私会让自己买东西多花多少钱。EFF长期反对各类“付费获取隐私”的机制：消费者拒绝让商家处理个人数据，反而被要求支付更高的价格。监控定价是这种做法的另一种变形，它的根本逻辑就是，你的隐私权利取决于你的收入水平和购买习惯——弱势群体和忠诚度高的顾客反而会被数据算法锁定，承担更高的隐秘成本。
也有为监控定价辩护的声音，说个人信息的使用也许能让一部分消费者享受到更低的价格，尤其是当前日常商品价格还在持续攀升。但最近的一些研究揭示出了一个更真实的画面：基于消费者是否愿意、是否有能力转向替代品等因素，会出现明显的赢家和输家。而胜负最终还取决于基础数据是否准确——讽刺的是，监控定价所依赖的常常是错误信息。即便在一些极端假设下监控定价带来了短期降价，其本质也仍然是企业在试图让消费者为隐私掏钱，这个代价不应该由客户承担。
商会提出的担忧早已在AB 2654的法案文本中得到充分回应。这部法案并不会影响正常的折扣、忠诚计划或者基于数量、运输成本的价格差异，它所钳制的是那种暗箱般打捞个人数据、再分别贴价的有害商业逻辑。如今旧金山监督委员会的推迟，看似只是一次立法流程上的小插曲，实际上却在替监控定价模式留出更多的生存空间。EFF的致信就在试图向委员会强调这一点——在数据和算法把触角伸到每个支付页面的时代，拒绝监控定价不是限制商业，而是给数字权利设下一条起码的边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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