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抓住垃圾桶边缘,半跪在地上,手背青筋凸起。
“我认错。”
三个字说得生硬,像他从未练习过。
“我不该停费,不该让你去画展,也不该碰那块木雕。”
“你回来,我把所有事恢复原样。”
“恢复不了。”
宋靳南仰头看我。
我第一次在他脸上看到近乎茫然的神情。
“宋靳南,你不是爱我。”
“你只是习惯我永远站在原地,等你决定什么时候给糖,什么时候断药。”
“你以为这样,可以捏碎别人的尊严,再赏一口饭吃。”
我转身刷过登机牌。
宋靳南突然冲过警戒线。
机场安保迅速将他拦下,几个人一起把他按在地面。
他的膝盖重重磕在瓷砖上,衬衫被扯出一道口子。
“夏栀!”
我继续往前。
身后响起一阵压抑的呛咳。
周围有人惊呼,我回头看了一眼。
宋靳南捂着胃,指缝间渗出鲜红。他被安保和医护人员扶住,却仍望着我。
“你再看我一眼。”
我确实看了。
只是那一眼里,再没有他想要的东西。
“宋靳南。”
“连恨你,我都不想再浪费力气了。”
登机门在我身后缓缓关闭。
7
半年后,我在北欧一座小镇开了家花艺咖啡馆。
店不大,门口有一扇蓝色木门。
冬天积雪很厚,我每天清晨先扫出一条窄路,再把烤好的肉桂卷摆进玻璃柜。
刚来时并不顺利。
语言、租约、执照,每一件过去都会交给宋靳南处理的事,都得我自己弄明白。
第一份租赁合同里藏着不合理的维修条款,我看不懂,差点签字。最后是隔壁书店的老太太帮我联系了社区法律援助。
她问我为什么不找家人。
我想了想,说:“以后我就是自己的家人。”
爸爸的骨灰被我撒在郊外的向日葵花田。
那天风很大,骨灰顺着阳光落下去。
我把修好的木雕埋在花田边,没有带走。
有些东西不是修好就能恢复原状。
但裂痕也不一定非要跟着我一辈子。
国内的消息,偶尔会通过周序传来。
宋靳南买下了那套旧出租屋。
他把所有陈设恢复成三年前的样子,连茶几上那只缺口的杯子都找了同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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