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自2022年NASA詹姆斯·韦伯空间望远镜首次发现它们以来，“小红点”（LRDs）就成了天文学家最着迷的谜题之一。这些极其遥远、致密的红色光源究竟是何方神圣，一直让科学界挠头。一个流行理论认为它们是活动星系核（AGN）——也就是正在吞噬物质的超大质量黑洞，但它们又表现出与近邻活动星系核不同的特征。更诡异的是，小红点在大爆炸后早期宇宙的“高红移”时期似乎遍地都是，可随着宇宙年龄增长，它们在较低红移时的数量却又急速减少。红移越高，意味着光穿越宇宙的距离越远、我们看到的景象越古老。这种突兀的数量变化不禁让人追问：当宇宙逐渐成熟，小红点究竟去了哪里？
现在，由亚利桑那大学斯图尔德天文台、现任职于巴尔的摩空间望远镜科学研究所（STScI）的皮耶路易吉·里纳尔迪领导的一个团队，在7月29日出版的《天体物理学杂志》上发表了一项新研究，为小红点的命运提供了一条可能的演化路径。他们的核心结论是：尽管小红点看上去像是一类独特的星系群体，但这些“点”其实受到了观测偏差的强烈影响——在现有技术下，某些特征在极高的红移处就是不会露面。
这项结论的突破口，来自一个编号为WISEA J123635.56+621424.2的低红移螺旋星系。这个星系的红移值为2，对应大爆炸后约33亿年的宇宙图景。它因拥有形如巨型仙人掌的显著旋臂，获得了一个形象的昵称——“萨瓜罗”（Saguaro），正是取自美国西南部索诺兰沙漠里那种标志性的巨柱仙人掌。更为引人注目的是，萨瓜罗星系的中心酷似小红点，让人联想起仙人掌顶端那颗红宝石般的果实。
研究合著者、亚利桑那大学的乔治·里克在解读这一发现时说：“早期宇宙中创造出来的一切，最终都必须演化成我们身边的事物。此前我们几乎不知道小红点会变成什么，但这些结果终于向我们展示了如何找到它们的后代。”这项研究的前序线索，其实早已由NASA已退役的斯皮策空间望远镜埋下。正是斯皮策第一次暗示，在低红移宇宙中存在着一类被尘埃遮蔽的致密星系群，恰为哈勃和韦伯望远镜的高分辨率跟进分析铺平了道路。
哈佛-史密松天体物理中心的法比奥·帕库奇同样是该研究的合著者，他指出：“萨瓜罗之所以至关重要，是因为它是一个原型小红点，而且是我们目前在较低红移处找到的极少数样本之一。我们可以利用它来研究这些‘点’在整个宇宙时间尺度上的演化路径。”
里纳尔迪在多个巡天项目中筛查了数千个候选源，最终锁定萨瓜罗，靠的不仅是恰到好处的低红移，还因为韦伯望远镜的一次幸运“对焦”。当时，韦伯的微快门阵列恰好完美地框住了这个星系的核心，从而成功获取了关键的光谱数据。为了尽可能完整地描绘出这个螺旋星系的面貌，研究团队动用了覆盖电磁波谱多个波段的多台设备。萨瓜罗的现身不仅为小红点家族树增添了一个明确的“亲戚”，也让天文学家首次拥有了一座可以追溯小红点从婴儿期到成熟期的天然实验室——那些曾经在早期宇宙中无处不在的红色小点，现在终于有了不被时间抹去的演化足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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