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我不信任媒体，”大卫·伯克维茨在一封通过中间人转交的信中写道，“他们会扭曲和曲解我说的每一句话。”
50年前，这位被称为“山姆之子”的连环杀手用.44口径手枪在纽约制造恐慌，并用信件嘲弄警方和媒体。如今，他却开始指控媒体歪曲他的言论、平白给受害者带来痛苦。这番表态是否只是一面之词？又是否能改变外界对他根深蒂固的看法？
伯克维茨的首名受害者是18岁的唐娜·劳里亚。1976年7月29日，劳里亚在布朗克斯区一辆奥兹莫比尔轿车旁下车时遭枪击身亡。那晚纽约凉爽多云，此前闷热被阵雨驱散。大都会队当天输给了海盗队，洋基队则在前一天击败红袜队后迎来了休息日——一场看似普通的夏日，却成了持续一年的恐怖开端。
大约一年后，1977年7月31日，伯克维茨射杀了最后一名受害者——20岁的斯泰西·莫斯科维茨，与她同行的罗伯特·维奥兰特头部中弹但侥幸存活。警方从首名受害者的同伴乔迪·瓦伦蒂那里获取了关键描述：一名三十多岁的白人男性，深色卷发。此后，年轻情侣不敢待在停泊的车内，深色长发的女性纷纷剪发染发，整座城市笼罩在.44口径杀手的阴影下。
时隔数十年，伯克维茨借助播客“真实犯罪的轻松一面”的主持人基思·罗韦雷再次发声。他拒绝了采访，却通过书信表达了不满：“他们最近曲解了我对纽约保释法修改的看法，而这件事和我毫无关系。”他提到的立法动向正是纽约州议会正在审议的老年假释制度及废除终身监禁不得假释的法案。伯克维茨觉得媒体用错误信息煽动受害者情绪，“平白制造了不必要的悲伤和痛苦”。
与此同时，他告诉媒体，想了解他的真实生活只需去一个网站看看。他说那个网站“大概有一千多页我的监狱写作、各种视频和采访，观众可以轻松访问”。“ariseandshine.org”——这是伯克维茨给出的答案。今年5月，他选择跳过一场假释听证会，并给《纽约邮报》写信表示自己并未试图获释：“我唯一期待去的地方，是天堂，与主同在。”
然而这番言论立即遭到幸存者的反驳。现年68岁的罗伯特·维奥兰特对《纽约邮报》说：“我真心怀疑他会上天堂。他幸运的是还没下地狱。”1977年那个夜晚，维奥兰特失去约会对象，自己也不得不在头上留下一生无法抹去的伤痕。在他看来，伯克维茨的忏悔或对媒体的指控，都无法抵消他造成的伤害。
一边是行凶者声称媒体扭曲其意，一边是幸存者断言他毫无悔意。伯克维茨寄望于一个个人网站来澄清形象，但受害者直白的回应暗示，这场横跨半个世纪的公案里，信任媒体的破裂或许只是最小的一道裂痕。当一名连环杀手要求人们绕开新闻去看他“超过一千页”的自述时，真正的判断权仍然掌握在那些因枪击失去挚爱或背负创伤的人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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