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草堂入秦州 在展览中读懂杜甫的“月是故乡明”

封面新闻记者 李雨心 实习生 方泓力

乾元二年（759年）的秋日，四十八岁的杜甫辞去华州司功参军携家西行，越陇坂，入秦州。在秦州（今天水），初来乍到的杜甫难以安家，又病痛缠身，却在人生中极为困顿的时期迎来了创作的爆发。在这段短暂而深刻的寓居岁月里，杜甫创作了一百多首秦州诗，他提笔写下“露从今夜白，月是故乡明”，成为穿越千年的乡愁。

展览现场

一千多年的岁月过后，多少历史往事归为尘埃。在盛夏的浣花溪畔，一场展览在成都杜甫草堂博物馆开启，再将这段古老的故事重提。7月29日，“月是故乡明——杜甫与秦州主题文物展”正式开幕，作为全国首个聚焦杜甫与秦州主题的文物展，展览以乾元二年杜甫弃官西行、流寓秦州的羁旅经历为核心线索，集中展出了120余件（套）陶瓷器、青铜器、碑刻、书画、拓片类文物精品。

“杜甫在秦州，也就是今甘肃天水地区，停留了三个多月的时间，创作了诗歌上百首。我们此次展览聚焦杜甫在秦州时期的生活、轨迹经历、诗歌创作等等，进行了全方位的展示。”展览现场，来自成都杜甫草堂博物馆展陈设计部的李若愚这样说道。在他的讲述中，展览所呈现的故事在眼前缓缓展开。

展览现场

120余件（套）文物亮相

再现杜甫的秦州岁月

秦州，地处关陇要冲，兼具“屏障京畿、统御陇右”的双重政治地位，是连接中原与西域的军政枢纽。在这里，能找到杜甫笔下的“孤城”“牧马”“陇山”，而通过展览的叙述，这些诗句都能在文物中找到历史的回声。

据介绍，展览以杜甫的仕途沉浮与羁旅乡愁为切入点，以“秦州区域文化”为主线，以“杜甫秦州诗歌”为辅线，以“杜甫羁旅思乡”为暗线，通过“陇右屏障”“文化交融”“诗韵流芳”三个单元，通过实物展品、图文展板、互动体验等多元形式，逐层展现唐代秦州的军政格局、经济民生、文化交融与文学传承，实现人物生平、地域文脉与大唐宏观历史的深度融合。

展览现场

“第一单元‘陇右屏障’，从军事重镇与民生风物两个维度展开。”李若愚提到，该单元通过城邑遗址建筑构件、三彩俑、生产生活器具等出土文物，还原唐代秦州的军政格局与生活面貌。而第二单元“文化交融”，则围绕丝路交通、商贸经济及佛教、诗歌文化传承展开。“在这一单元，观众能看到精美的陶瓷器、‘二妙轩碑’碑刻、拓片等文物，展现秦州作为文明交汇点的多元底色，解读杜诗中秦州文化交融的时代土壤。”

此外，第三单元“诗韵流芳”聚焦杜甫本人，梳理其入秦州、居秦州、离陇右的完整行迹，通过历代珍贵杜诗刻本、书画作品与纪念遗迹，首次将杜甫创作的百余首秦州诗歌以书法、绘画、古籍、碑刻、拓片为载体全部展出，呈现杜诗千载传承的深远影响。

“此次展览中，在成都杜甫草堂博物馆的馆藏文物之外，更有来自天水市博物馆、天水成纪博物馆等8家文博机构的精品文物。”李若愚这样说道，依托秦州出土的唐代文物、传世文献及杜甫秦州诗作等实物遗存，观众更能身临其境地感受到那段历史故事。

从“二妙轩碑”碑刻中

感受“月是故乡明”的乡愁

在唐三彩女骑俑前，能感受“一县蒲萄熟，秋山苜蓿多”的边地生机；在古籍善本间，品读 “露从今夜白，月是故乡明”的千古愁思；还可以在“杜甫诗中药”艺术场景中，遥想当年杜甫在秦州采药鬻市维持生机的不易……展览中，每件文物几乎都能在杜甫的诗文中找到注脚。

“这件甘谷县博物馆藏的唐代莲花透花铜烤罩，我觉得是非常特别的。”采访中，李若愚向记者介绍了此次展览中的文物亮点。在他看来，这件文物非常能体现西北地区的饮食特色。“烤这种技法，在西北的饮食文化中体现得很明显。在唐代的时候非常流行胡饼，其实也是通过烤制的。所以从这件文物上，可以看到西北地区以及丝路沿线的饮食技法。”

展览中亮相的唐代莲花透花铜烤罩 摄影 李雨心

同时，还可以看到，这件唐代莲花透花铜烤罩有镂空的菱形纹、漩涡纹以及莲花纹，繁而不乱，精美异常。“它的器型我觉得也是比较少见的。”李若愚说道。

而提到展览中的重点文物，位于第二单元的“二妙轩碑”碑刻不能不提，这也是天水市博物馆的重要文物。“这是由清代诗人宋琬主持镌刻的杜甫诗碑，宋琬是清八大诗家之一，也是清代初期诗坛的领袖之一。”李若愚介绍道，宋琬选取杜甫秦州诗60首，聘请兰州张正言、张正心兄弟以王羲之、王献之等书法作品为基础集字钩摹，镌刻于石碑之上。因诗妙、字妙，后得名“二妙轩”。

二妙轩碑 摄影 方泓力

“大家可以仔细观看，展览中诗碑所刻的诗作，是杜甫的《月夜忆舍弟》。这首诗中的‘露从今夜白，月是故乡明’，恰好也是我们此次展览的主题。”李若愚表示，从碑刻中，也能看到后世清代对于杜甫诗歌的推崇。

在秦州，杜甫度过了一段不寻常的岁月，并用他的诗作，让这座古老的城市再添一抹诗韵。这个夏日，不妨走进杜甫草堂的展厅中，循着杜甫的脚步一起重返秦州。值得一提的是，展览将持续至2026年10月8日。

（本文部分图据成都杜甫草堂博物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