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近期，有海外博主爆料，称有AI公司大量购买稀有书籍、通过高速机器切断书脊扫描后，再将原书粉碎销毁。
帖子指出，一家名为ISBNdb的服务商协助完成最高达百万册的订单，并保持买家匿名；2022年以前出版的书籍因未受人工智能生成内容污染而更受青睐；一位联邦法官判定此举属于合理使用，理由是销毁原书后同一时间仅存在一份副本。
帖子还提到，Anthropic公司曾聘请前谷歌图书合作负责人，目标是获取“世界上所有的书”。作者在帖中表达了强烈不安，称一位书商透露，几乎没有存世副本的稀有书籍也进入这一流程，那些历经战争、火灾和数百年流转的书籍被粉碎，只为让人工智能学会写更好的营销邮件。
与此前人工智能公司抓取网络内容、盗版图书库或音乐相比，此举更糟，因为不可逆转：网站可以重新上传，畅销书可以再版，但一本18世纪植物学著作仅存的几本一旦被粉碎，就无法替代。法官判定合法，因此这一做法将加速。
埃隆·马斯克也关注到上述帖文，并转发表示，已要求SpaceXAI团队保留图书馆中的任何稀有书籍，并以更慎重的方式扫描，而不是简单切断书脊再扫描。
其实，上述帖子所谈及的情况，早就有迹可循。
2025年6月，美国加利福尼亚北区联邦法院法官威廉·阿尔苏普在Bartz诉Anthropic案中作出裁决。Anthropic为训练其Claude模型，曾合法购买数百万册纸质书，使用液压切割机去掉书脊，再以工业扫描仪数字化，随后销毁或回收原书。
法官认定，这一将纸质书转为数字副本并用于训练的做法属于合理使用，因为公司拥有原书，转换后并未增加副本数量、创作新作品或对外分发，实质是用更节省空间、可搜索的数字版替代原印刷版。
同一案中，Anthropic从盗版网站下载约七百万册数字书的行为则未获合理使用认定，相关争议后来以约15亿美元和解了结。
法院文件还显示，Anthropic内部曾将大规模破坏性扫描计划称为“巴拿马项目”，目标是“破坏性扫描世界上所有的书”，并刻意低调进行。Anthropic为此聘请了曾负责谷歌图书合作关系的汤姆·特维，从Better World Books、World of Books等二手书商处批量采购。
这一法律先例为后续做法铺平了道路。如今，ISBNdb等服务商公开为人工智能公司提供大规模纸质书采购服务。ISBNdb自称拥有全球最大图书数据库，其网站宣传“世界上最好的人工智能训练数据正静静躺在书架上”，强调纸质书尤其是大语言模型出现前出版的书籍，经过编辑、同行评审，结构清晰，且不受当前网络上人工智能生成内容的污染。它协助完成从一千到一百万册的订单，提供保密协议，保持买家身份匿名，并提醒客户注意舆论风险。
书商反馈显示，相关需求确实在上升。一些原本每周仅售出十余本的小书商，突然接到成百上千册的订单，且选书看似随机、均带国际标准书号。荷兰、德国、瑞士、西班牙等地的稀有书商也报告收到大批量针对冷门、专业或外文书籍的询价，模式与传统收藏者或转售商不符。一位匿名书商表示，这对清理积压库存有利，但也不愿看到不常见的书被粉碎。有报告称，几乎没有存世副本的稀有版本也进入了供应链。
破坏性扫描之所以被采用，主要是因为速度快、成本低。非破坏性扫描需要更细致的操作，时间和费用更高。销毁原书则是为了符合合理使用认定中“一册换一册、不增加副本”的逻辑。
支持者认为，许多二手书本就可能在仓库中缓慢损坏最终被填埋，扫描后回收纸张可视为一种循环利用；数字版也便于保存和检索。
反对者则指出，稀有或仅存少数副本的书籍一旦被毁，物质载体上的历史痕迹、装帧工艺、手写批注等不可复现的信息就永久消失。这些书曾经历战争、火灾和漫长流转得以留存，如今却可能为训练数据而消失。物理书籍作为不可轻易篡改的原始记录，其价值在数字内容易被修改的时代尤为突出。
目前，这一做法已在行业内扩散，不再局限于单一公司。埃隆·马斯克的回应表明，至少SpaceXAI团队选择在稀有书籍上采用更谨慎的扫描方式，保留原书。相关讨论仍在继续，涉及版权、文化保存与技术进步之间的平衡。法律上的绿灯已亮，商业服务已成型，稀有书籍的命运则取决于市场参与者如何取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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