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有没有听过,一个业余考古爱好者,把整个国家的史前史改得面目全非,还当了近20年的“石器之神”?要不是记者提前偷偷架了台摄像机,这个惊天骗局说不定还能接着演下去。这事说出来挺可笑,当事人费尽心机造假,就是为了帮日本证明自己有更古老的人类独立起源,结果最后丢了全日本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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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位当事人叫藤村新一,1950年出生在日本宫城县,只有高中学历,之前就是电子厂的一名普通工人,根本没受过考古专业的科班训练。早年因为爱好,他以业余身份跟着当地民间发掘队打下手,一开始连正经的发掘活都轮不上,只做些文字记录的边角工作。谁也没想到,这个不起眼的边角料后来能搅动整个日本考古界。
转折发生在1981年,三十出头的藤村在宫城县岩出山町的座散乱木遗址,宣称挖出了距今约四万年的旧石器,一口气就挖了四十九件。在他这次“发现”之前,日本旧石器历史的上限最多也就三万五千年,他这一挖直接把日本可考历史往前推了一万多年。消息出来直接炸了媒体,政府给他发了奖励,他的名字第一次上了全国报纸头版,一个工人摇身变成了填补日本前期旧石器空白的功臣。
胃口一旦被喂大,就再也停不下来了。1984年,他又在古川市的马场坛A遗址,宣称挖出了十七万年前的石器,这一次他直接在考古界封了神,从普通工人一跃当上了东北旧石器文化研究所副理事长。真正的巅峰还是在上高森遗址,他在这里把日本史前史往上推到了让人不敢想的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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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处遗址1992年才开始发掘,藤村一进场就像开了挂一样高产。1993年宣称挖到四十万年前石器,1994年五十万年前,1995年六十万年前,到1999年直接干到了七十万年前。几年时间,靠着藤村一个人的“发现”,日本远古史就被改写得面目全非。
别的考古学家一辈子碰不到的重大发现,他一年一个台阶往上蹦,还次次都精准命中更深更早的地层,运气好得反常。最离谱的是这些“发现”还写进了教科书,1998年之后出版的日本高中历史课本,六家出版社十四种课本都收录了上高森遗址。等于一代日本学生翻开课本,看到的本国史前史开头,全是藤村亲手埋进去的假货。
其实日本考古圈内部早就有人觉得不对,私下嘀咕这顺得太离谱了,破绽明明白白摆着。挖出来的石器总飘在发掘土层表面,轻轻一铲就露头,相隔几十公里的不同遗址,出土石器的切面居然惊人一致,跟一个模子刻出来似的。还有不少石器的石材根本不是遗址当地产的,来自几百公里外,最邪门的是只要藤村不在场,同一批发掘队挖半天什么都挖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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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多明晃晃的破绽,愣是压了十几年没人敢捅破,说白了就是整个圈子一起装看不见。日本学界对权威盲目膜拜的风气,在这件事上暴露得彻彻底底。早从1986年开始,就有一位美籍考古学家和日本学者联名发论文,明说宫城县根本不存在三万年以上的可靠人类遗物,那些前期旧石器研究站不住脚。结果这篇质疑没激起半点水花,两个人反倒被同行冷落疏远,年轻学者想发质疑文章,还被评审说是人身攻击,硬逼着删改。
有博物馆的考古学家事后反思,年轻学者根本不敢挑战权威得出的结论,这种积弊拖得越久,那些所谓的权威就越是肆无忌惮。一个人造假,一群人不敢吭声,这才是骗局能横行近二十年的真正土壤。最后打破沉默捅破窗户纸的,不是学术界,是一台冷冰冰的摄像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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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日新闻》的记者早就盯上了这事,提前在上高森遗址附近藏好了摄像机。2000年10月22日天刚蒙蒙亮,藤村溜进发掘现场埋石器的全过程,被摄像机拍得清清楚楚。他前后只用了二十多分钟,就一连在好几个发掘面埋下了石器,转天就对外宣布挖到了一百万年前的旧石器。
记者拿出录像之后,藤村看完直接承认了造假,11月5日《每日新闻》头版整版刊登了报道和现场照片,这桩二十年的骗局彻底暴露在全日本面前。藤村一开始只肯承认四十二处造假,还说自己是“受了蛊惑”。结果日本考古学会花了两年多做调查,得出的结果比所有人预想的都吓人,他参与发掘的一百七十八处遗址里,至少一百五十九处涉嫌造假。
他的巅峰之作上高森遗址,出土的六十五件旧石器里,有六十一件都是他事先埋进去的,整个遗址几乎从头假到尾,后来直接被从历史遗址名录里除名。最麻烦的是那些已经印进教科书、摆进博物馆展柜的内容,全都得收回修改。多家出版社紧急申请修改教科书,删掉相关的旧石器内容,讲谈社出版的《日本历史》系列,整套都要回收更换,一个国家教给下一代的史前史开篇,一夜之间直接被清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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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旧石器文化的历史上限,也从吹上天的七十万年,大幅缩回到几万年,之前苦心搭建的整套前中期编年体系,整个全塌了。这件事还平白无故搭进去一条人命,骗局曝光后,日本重新审查战后几十年的旧石器遗址,风波蔓延到了九州的一处老遗址。这处遗址四十年前的发掘,是一位别府大学年近八旬的老教授主持的,复查发现一些疑点后,媒体就怀疑老教授也参与造假。老教授一再澄清自己从来没造过假,欢迎用新方法重新检验结论,可没多久还是在家中自尽,至今也没有直接证据证明他造假,他不过是被这场风波拖下水的无辜牺牲品。
不少人都好奇,藤村费这么大劲造假二十年,到底图什么。他本人从来没把动机说透,不过学界分析,背后很大一部分原因是民族中心主义在推动。上世纪八十年代日本经济快速起飞,国民迫切想要证明日本有一部足够悠久的历史,想要拥有和邻邦一样古老甚至更古老的史前史,满足对独立起源的期待。藤村一路加码的假发现,刚好喂饱了这份情绪,所以质疑被压住,掌声被放大,他也就被一层层推着越陷越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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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日本考古学家评价,在全世界的旧石器时代考古史上,研究者本人在现场亲手造假持续二十年的案子,当时仅此一例,离谱程度可想而知。一个电子厂出身的业余爱好者,被一路捧成“石器之神”,把整个国家的远古史随便揉捏了近二十年,最后栽在了一台没有感情的摄像机手里。算下来,教科书要回炉,展柜要清空,还赔进去一条无辜人命,说一句太丢人,真的一点都不重。
参考资料:
中国社会科学网 伪考古学滋生的原因
历史网 日本旧石器时代考古造假事件述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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