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场普通的景区掰手腕互动,酿成了一场令人唏嘘的悲剧,甘肃嘉峪关方特景区,一名省级跆拳道冠军、国家一级运动员,在履职与游客互动时,被游客突发旋转发力扭断左臂。
造成肱骨螺旋骨折、神经严重受损,更让人心寒的是,他术后第二天,涉事游客直接拉黑失联,而多层外包用工链条,让他维权无门、无人担责。
6月16日下午,甘肃嘉峪关方特景区内,程先生和几名同事以“NPC男团”身份与游客互动,按照游戏流程,游客通过石头剪刀布、俯卧撑、蹲起等小游戏赢取“银票”。
掰手腕本不在固定项目之列,但一名游客反复要求掰手腕,坚持要玩,程先生回忆,那名游客先后和三名NPC掰过,轮到他是第三个。
“对方借着桌面借力,突然以旋转的方式发力”,程先生只听见一声响,左臂当场断裂,剧痛之下他直接晕倒,大约十分钟后才清醒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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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事赶紧送医,他当时身上还穿着景区演出服,医院诊断报告显示,左臂肱骨骨折,伴有神经损伤,医生给出的诊断是“螺旋形骨折”,相当于被直接扭断。
程先生并非普通人,他是一名运动员,曾获省级跆拳道比赛冠军,持有国家一级运动员证书,但在他印象中,那名游客体型明显比他壮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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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方骨架比我大,应该健过身,力量也很大”,更让他难以接受的是事后的态度,受伤当天同事加了对方微信,但手术做完第二天,对方就把程先生拉黑,至今失联。
事发后程先生选择了报警,目前该事件暂未作为刑事案件立案,相关纠纷正走民事侵权途径协商维权,从住院到现在,检查费、医药费、手术费一万多元全部由他自己垫付。
程先生的用工关系引出了多个主体,他被一家传媒公司外派到方特当NPC,签的是一年期商演合同,但按完手印后合同就被公司收回。
此外还有一家第三方中介负责把他们推荐到景区,也就是说,真正在景区里工作的人,合同关系不在景区,事故发生后,复杂的多层外包用工链条形成权责模糊地带。
传媒公司、中介、景区三方各持说法,责任界定存在较大争议,迟迟未能给出完整解决方案,程先生在发布维权视频前,各方态度消极,视频发出后,才陆续主动联系协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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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臂无法动弹、没有知觉,穿衣洗漱都需要家人帮忙,医生的话更让人揪心:“主要是神经损伤,恢复很慢,可能半年,可能一年,甚至更久,能不能恢复也不确定”。
对一个以身体状态为资本的运动员来说,这意味着可能暂时甚至永久告别职业生涯,法良蕊律师分析称,游客要承担主要责任,且本案不适用“自甘风险”原则。
对方存在反复要求、突然以旋转方式发力等行为,而程先生作为工作人员拒绝空间极小,至于是否属于异常发力,可通过伤口形态的伤情鉴定判断。
程先生表示,他已委托律师,正在依法收集证据,准备通过法律途径维护合法权益,这起事件也暴露出景区真人NPC行业一个长期被忽视的隐忧。
真人NPC近年来在各地景区迅速走红,从古风沉浸式体验到互动游戏,已成为景区吸引游客的标配,但角色的火热掩盖不了身份的模糊。
多位从业者向媒体透露,除少数大型景区与演职人员签订劳动合同外,大部分景区雇佣NPC采用外包兼职、临时用工或项目制合作,合同签在外面,活儿干在园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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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劳动合同、无社保、无意外险的情况相当普遍,一旦发生意外,景区、外包公司、中介之间的责任常常各执一词,从业者的保障随之悬空。
即便属于劳务关系,也建议购买人身意外险,但不少景区真人NPC外包模式下,相关保障措施落实存在短板,对程先生而言,比赔偿更揪心的是这条手臂的未来。
作为运动员,医生的那句话让他久久难安,神经损伤恢复缓慢,能否完全康复还是未知数,这或许意味着他要短暂甚至永久告别运动员生涯。
一名一级运动员的手被生生掰断,最令人无力的不是游客的失联,而是多方主体权责拉扯之下,维权之路格外艰难。
合同签署于景区之外,用工保障卡在多层外包链条之间,当各方对责任归属各执一词,受伤从业者只能独自承担伤痛与经济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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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起事件也折射出,真人NPC外包用工模式里,安全保障机制存在明显短板,每一个在景区里卖力表演的NPC,都值得一份看得见的保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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