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犯条例成挡箭牌，伊斯兰分子驾车冲撞骄傲游行？默茨：必严管

德国总理默茨在柏林袭击案后表示，不排除加强对危险伊斯兰主义者的监控。涉嫌实施袭击的阿卜杜勒·巴卢特已于周日在警方追捕后被击毙。尽管他今年5月曾因准备实施严重暴力行为等罪名被判刑，但案发时仍处于自由状态。

柏林市中心这起袭击最初的震惊过后，德国开始讨论如何避免类似事件重演。与此同时，外界也开始质疑：巴卢特早已被认定为危险伊斯兰主义者，为何仍能自由行动。这起被当局定性为“伊斯兰主义恐怖袭击”的案件发生在周六夜间，正值LGBTIQ+骄傲日活动期间。一辆白色厢式货车高速冲向蒂尔加滕公园一条步道上的行人，事发地点紧邻为克里斯托弗街日活动设置的场地。克里斯托弗街日是欧洲规模最大的骄傲游行之一。随后数小时内，安全部门展开大规模搜捕，最终在柏林西部一处城市花园和菜园区找到巴卢特，他在那里被警方开枪击毙。

关于巴卢特的身份信息随后逐步披露。他是德国公民，2005年出生于柏林，母亲来自黎巴嫩，并于2002年取得德国国籍。他在伊斯兰主义圈子中早已为人所知。今年5月，他因包括准备实施严重暴力行为在内的多项罪名，被判处1年10个月监禁。

这一信息进一步引发追问：既然当局早已掌握其情况，而且他也已被定罪，为何还会出现在街头？面对大量猜测，柏林总检察院进一步说明了他的犯罪记录，并解释称，5月判决后，法院适用了所谓“附条件暂缓决定”制度。这是德国少年刑法中的一项安排，允许法院暂缓决定当事人是否获得缓刑，因此在此期间其人身自由不受限制。

在巴卢特一案中，法院考虑到他在2025年底被捕后已被羁押6个月，因此设定了6个月期限，再决定是否执行缓刑。此外，法院对他适用了少年刑法。在德国，如果认定行为人在犯罪时尚未具备足够成熟度，20岁以下人员可以适用这一法律。检方已对该判决提出上诉，要求作出不得缓刑的判决，因为巴卢特有意加入极端组织“伊斯兰国”这一点已被证实。

尽管外界批评不断，柏林刑事法院一名发言人仍将司法机关的处理称为“惯常做法”。不过，德国总理弗里德里希·默茨周一表示，必须回答这样一个问题：“像这样一个有着这种背景的人，怎么可能在柏林于周六晚间不受阻拦地接近克里斯托弗街日活动区域，并在那里实施这起袭击？”默茨主张，应赋予当局更大的空间，以监控所谓的“危险人员”。他还提出，如果法律框架不同，这起袭击是否本可避免。

他说：“无论如何，我无法理解的是，我可以在世界任何地方定位自己的手机，也可以通过手机知道自己的iPad在哪里。但德国安全部门却据称无法——或者从技术上无法——随时确定危险人员身在何处。”默茨在柏林记者会上表示，这些问题“必须查清楚”。他还说，法治国家必须“尽一切可能限制这些罪犯和危险人员——无论是潜在的还是真实存在的——的行动自由”。

在德国，“危险人员”是当局对特定个人作出的分类，指安全部门怀疑其即将实施严重犯罪的人。默茨表示，他已要求内政部长亚历山大·多布林特向内阁提交建议，说明如何修改联邦层面的相关法律。不过他也指出，除少数例外，法律的具体执行仍主要属于各联邦州权限。司法部一名发言人则表示，政府已启动一项广泛研究，将“全面、系统地”评估是否有必要修改适用于未成年人和青年人的刑法。

保守派青年组织领导人约翰内斯·温克尔也要求全面审查现行法律框架，从中得出应有结论。他在接受《明星》周刊采访时要求调整刑法。“其中一个重点应当是：对于构成危险的人，是否可以拒绝适用少年刑法。”他说，未来不能再接受以“成熟度不足”为由适用这一制度，尤其是在行为人已经激进化的情况下。巴伐利亚州州长、基督教社会联盟领导人马库斯·泽德也表示，监禁应当成为常态，而不是例外。他甚至主张研究是否可以吊销危险人员的驾驶执照。

德国警察工会也要求扩大权限，以便更有效预防未来袭击。工会主席海科·特加茨对《奥格斯堡汇报》表示，公共场所需要更多视频监控。“目前，当局根本缺乏提前识别这类袭击所需的工具。”他说，“问题在于，在德国，数据保护优先于受害者保护。政治层面必须在这里采取行动。”

德国多年来一直在应对伊斯兰主义恐怖主义威胁。内政部一名发言人周一指出，保守派与社会民主党去年达成的执政联盟协议，已将打击伊斯兰主义列为优先事项。他同时提到，“过去10年里，安全部门已成功挫败近30起伊斯兰主义袭击图谋”，说明相关机构在这一领域“非常活跃”。

根据德国联邦议会数据，联邦宪法保卫局——即德国国内情报机构——截至2025年9月在全国登记了约450名危险伊斯兰主义者。情报部门认为，这些人有能力实施出于政治动机的严重犯罪，包括恐怖袭击。此外，还有9110名倾向于使用暴力或为暴力辩护的伊斯兰主义者。相比之下，当局尤其重点监控被认定为危险人员的对象。联邦宪法保卫局会收集他们在互联网和社交媒体上的信息，分析伊斯兰主义网络，也可以监听其通话和信息。

联邦宪法保卫局于今年6月发布的2025年度报告写道，“伊斯兰主义和伊斯兰主义恐怖主义仍然构成重大威胁”。报告还指出，“威胁越来越多地来自年轻的单独行动者，他们通过互联网激进化，并拒绝我们的自由价值观”。报告还列举了去年4起出于伊斯兰主义动机的恐怖袭击，其中最受关注的是2025年2月13日慕尼黑发生的一起案件：一名男子驾车冲撞参加工会活动的人群，造成2人死亡、44人受伤。

德国当前面临的威胁形势十分严峻，来源不仅包括伊斯兰主义，也包括极端主义以及被称为俄罗斯“混合战争”的活动。正因如此，内政部长在7月中旬表示，已将此前“抽象表述”的威胁等级提升为高等级。“这意味着，在德国，必须随时预期可能发生袭击。”他当时对《星期日世界报》说。

在这种不安全背景下，德国还希望提升情报机构能力，使其更具竞争力。8月13日，内阁将审议一项关于情报机构立法的全面改革。改革拟首次明确允许情报部门在某些危险情形下自行采取干预措施，而不再仅限于收集和评估信息。不过，一个独立监督委员会将负责审查这些新增权限，并须事先批准相关措施。

作者：阿尔穆德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