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单季砸下449亿美元——这个数字让谷歌母公司Alphabet在2026年第二季度出现了自2004年IPO以来首次自由现金流为负。经营现金流391亿美元被资本支出完全吞没，留下59亿美元的缺口。即便如此，CFO阿尔特·阿什肯纳齐已经提前放话：2027年，这个支出还要继续涨。
449亿美元是什么概念？它比Alphabet当季自己挣回来的391亿美元运营现金还多出一大截。自由现金流因此降至-59亿美元，是这家科技巨头的现金流历史曲线图上第一次跌破零线。公司随即动用借贷和新股发行来填补这个窟窿，过去12个月的滚动自由现金流虽然勉强守在533亿美元，但缺口打开的警报声已经拉响。
资本支出在同比翻倍的基础上再次超越运营现金流的回血能力，根源直指AI数据中心的大规模扩建。这次财报里最关键的词是“供给受限”——阿什肯纳齐在电话会上重复了已经用了好几个季度的说法。需求跑得比谷歌自己建设数据中心的速度还要快，公司不得不临时租用第三方算力作为过渡，这直接导致云业务在第三季度将出现温和的利润压力。
全年资本支出指引也被果断上修：从原来的1800亿至1900亿美元，一把拉高到1950亿至2050亿美元。按照阿什肯纳齐的说法，基础设施投资在未来几年仍将持续施压利润表，不仅因为更高的折旧——单季折旧已经从一年前的50亿美元猛增至71亿美元——还因为随之而来的能耗成本在往上走。
一个容易被误读的结构性细节是：这些钱到底花在了哪里？通常超大规模数据中心建设总被想象成钢筋混凝土占了花费大头，但本季度技术基础设施投资大约60%都进了服务器，剩下40%才分给数据中心和网络设备。也就是说，Alphabet现在每多花一块钱，大部分买的都是算力，尤其是自家TPU驱动的系统。阿什肯纳齐给出的这个比例，完全反转了以往“建筑成本主导”的通常假设。
服务器投入占比遥遥领先的背后，是谷歌正在把TPU当作一桩真正的生意来攻。本季度谷歌首次向客户数据中心交付了TPU系统，并开始确认相关收入。过去那种“只通过Google Cloud租赁，不卖硬件”的模式被打破，TPU成了一项可以直接卖进客户机房的产品。为了支撑这个新方向，Alphabet把库存直接翻了四倍，堆到了100亿美元。
这部分库存不仅仅是应对供应链波动的安全垫，更是在为TPU从一个内部自用的加速器进化成对外输出的企业级硬件铺路。如果把视角拉长，这种策略转向意味着谷歌在AI算力上的布局不再是封闭的围墙花园，它正打开一扇门，让TPU从云端的专属资源变成客户数据中心里的通用配置。财报没有详细披露首批交付的客户名称和规模，但从库存的暴涨幅度不难推测，后续几个季度TPU的系统出货量很可能持续爬坡。
与此同时，数据中心的物理扩容仍在高速推进。德州去年11月宣布的400亿美元三园区计划将一直修到2027年，这是谷歌在任何单个州的最大手笔投资。今年6月，阿拉巴马州杰克逊县园区又追加了15亿美元的扩建项目。光这两个项目就足以撑起未来两三年庞大的产能底座，而40%那部分支出流向的正是这些钢筋混凝土、电力系统和光纤网络。
供给侧的紧绷不只在建筑时间上表现出来。租赁外部算力做过渡这件事，意味着谷歌宁愿承受眼下云业务利润率的阶段性损伤，也不能让客户因为等不起而转向竞品。对于靠着广告和云两条腿走路的Alphabet来说，云端的市场卡位远比短期财报上的几个百分点更重要。阿什肯纳齐在电话会议上给出的“温和压力”措辞，恰恰暴露出这层取舍：既然需求远远跑在自建设施前面，那暂时用第三方补位就是必须接受的代价。
当一家公司愿意把自己的核心AI芯片体系当面卖给客户，并为此把库存堆到百亿美元规模，还能在同一季度承受现金流转负的压力继续上修全年支出预期，它传递的信号其实很直白——在这场AI基础设施的抢位赛中，产能扩张的油门不会被短期的账面数字松掉。谷歌眼下这场烧钱行动，已经被明确延伸到2027年，届时新一轮的资本支出还将再次抬高天花板。
市场目前看到的还只是财报上的数字落差，但供给受限、库存飙升、第三方容量租赁这三条线索拧在一起，反映的是一个还在不断拨高算力供给曲线的谷歌。折旧和能源费用的上涨只是成本面的先兆，真正决定未来格局的是它此刻能多快把TPU和配套数据中心送到产业前线。欠下的59亿美元自由现金流的缺口，在Alphabet庞大的资产负债表上仍然是个小缺口，可它身后的建造惯性已经踩下了无法轻易松开的油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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