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
看清我那张脸后，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借着窗外的月光，裴长寂一步一步朝我逼近。
快走到我跟前时，他的呼吸明显变得沉重起来。
就在他的手快要摸上我脸上的伤疤时，沈清婉突然从背后死死抱住了他的腰。
“夫君……我……”
她说话吞吞吐吐的：
“这都是我爹娘的主意。”
“爹娘说我打小身子骨就弱，殿下以后肯定要纳妾的，与其便宜了外人，不如收了夏草，还能帮衬着家里。”
“婉儿不敢违抗父母之命，可婉儿心里真的好难受。”
裴长寂停在半空的手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他直起腰，猛地跟我拉开了距离：
“哦？我还当卿卿一点都不介意呢。”
沈清婉哭得梨花带雨，顺势扑进了他怀里。
“今晚整个东宫的眼睛都盯着咱们，可婉儿的身子实在熬不住。”
“夏草平时是个再老实不过的丫头，我原以为她是个安分的……哪成想她也存了攀高枝的心思……”
裴长寂打横把她抱到床上。
语气温柔得能掐出水来：
“好卿卿。”
“我怎么会去找别人。”
“既然你不舒服，咱们今晚就早点歇息，什么都不做。”
沈清婉长出了一口气，紧跟着又死死攥住他的衣袖，不依不饶地问：
“殿下刚才，莫不是心疼夏草了？”
话音刚落，裴长寂身子一顿，眼神又一次落到了我身上：
“孤只觉得反胃。”
他的视线从我的疤痕上扫过：
“孤这辈子，最恶心带疤的东西。”
他的声音明明不大。
甚至听起来还挺温和。
可这话却像淬了毒的刀子，比任何难听的骂声都让我痛彻心扉。
沈清婉总算慢慢松开了手：
“可要是明早外头传出闲话……”
他短促地笑了一声，轻飘飘地甩出一句：
“谁敢多嘴，杀了便是。”
这京城里谁不知道，太子殿下手段毒辣，连自己的亲兄弟都敢杀。
一听这话，沈清婉的后背明显哆嗦了一下。
裴长寂嘴角的笑意一点点收敛起来。
“别怕。”
他一边轻轻拍着沈清婉的后背，一边叹气：
“周围的人全都在算计我。”
“这世上，只有我的卿卿是真心待我，绝不会骗我的。”
听到这个熟悉的称呼，我控制不住地浑身发抖，死死盯着他那张脸，眼泪悄无声息地往下掉。
泪水流进脸上的疤痕里，疼得像针扎一样。
我整个人就像被抽干了力气。
他好像，真的是认错人了。
3
大概是察觉到了我直勾勾的视线。
裴长寂的眉头烦躁地拧成了一个疙瘩：
“还不自己滚去领罚。”
我吓得一哆嗦，紧接着又听到他加重了语气：
“滚远点，别在这里脏了孤的眼。”
心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彻底碎成了一地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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