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棠怎么也没想到,自己这辈子最平静的一天,会是在那个阴暗潮湿的地下室里度过的。
她坐在地上,背靠着冰冷的墙壁,怀里抱着那个小小的婴儿,是他刚刚满百天的儿子,小名叫豆豆。豆豆很乖,不哭不闹,只是睁着那双黑葡萄一样的眼睛,看着她,小手紧紧攥着她的衣角,像是在告诉她,妈妈,别怕,有我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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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着他,笑了,眼泪却掉了下来。
她想起自己嫁到顾家三年,从一个名牌大学毕业的高材生,变成了一个被关在地下室里的囚徒。她想起丈夫顾景川,他是顾氏集团的总裁,身家百亿,在商场上杀伐决断,说一不二。可他对她,却从来没有给过半点好脸色。她想起他每次看到她,眼神里都带着嫌弃,带着厌恶,像是在看一件垃圾,一个累赘,一个不应该存在的人。
她不知道自己哪里做错了,她只知道,她嫁给他,是父母安排的,是商业联姻,是为了两家公司的利益。她以为,只要她努力,只要她付出,只要她懂事,就能换来他的认可,就能换来他的尊重。她错了,她错得离谱。他根本不在乎她,他在乎的,只有他的白月光——苏晚晴。
苏晚晴是顾景川的初恋,是他心里的白月光,是他这辈子最爱的人。她听说,他们高中的时候就在一起了,感情很好,是所有人都羡慕的一对。后来,苏晚晴家里出了事,她父母破产,她被迫出国,顾景川痛苦了很久。他以为,他这辈子,再也见不到她了。他没想到,苏晚晴会回来,会在她生下孩子之后,重新出现在他的生活里。
“顾总,苏小姐来了,在楼下等您。”管家站在门口,看着顾景川,小心翼翼地说。
顾景川正在书房里看文件,听到管家的话,头都没有抬,只是淡淡地说:“让她上来吧。”
林晚棠坐在客厅里,听着管家的话,心里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感觉。她想起苏晚晴,想起她那张精致的脸,想起她那双会说话的眼睛,想起她每次看到她,眼神里都带着几分得意,几分挑衅,几分怜悯。她想起自己,跟苏晚晴比起来,她就像一只丑小鸭,一只永远都变不成白天鹅的丑小鸭。
苏晚晴上了楼,走进书房,看到顾景川,脸上立刻浮起一抹温柔的笑容,走到他身边,拉着他的手,说:“景川,你在忙什么呢?我来了,你都不看我一眼。”
顾景川抬起头,看着她,眼神里带着几分宠溺,几分无奈:“晚晴,你来了,我这不是在看文件吗?你等一下,我马上就好。”
“你总是这么忙,忙得都没时间陪我了。”苏晚晴看着他,嘟着嘴,带着几分撒娇,“你知不知道,我一个人在家里,有多无聊?你什么时候,才能好好陪陪我?”
“快了,快了,等我忙完这段时间,我就好好陪你。”顾景川看着她,笑着,把她拉到怀里,亲吻着她的额头,“晚晴,你等我,等我处理好家里的事,我就娶你,让你成为真正的顾太太。”
“真的吗?”苏晚晴看着他,眼睛亮晶晶的,带着几分期待,几分兴奋。
“当然是真的,我什么时候骗过你?”顾景川看着她,笑了。
林晚棠站在门外,听着书房里传来的对话,心像被刀割一样,疼得她喘不过气来。她想起自己,嫁给他三年,他从来没有对她说过一句软话,没有给过她一个笑脸,没有碰过她一根手指头。她以为,他是不喜欢她,是不爱她,是没有感情。她没想到,他不是没有感情,他的感情,都给了苏晚晴,全都给了那个女人。
她转身,想离开,可刚走了两步,就听到书房里传来一阵暧昧的声音,亲吻声,喘息声,低语声,像是一把把刀子,狠狠地扎在她的心上。她想起自己,为了他,生下了孩子,为了他,忍受了所有,为了他,放弃了一切。她以为,她的付出,他会有看到的一天,她以为,她的努力,会有回报。她没想到,她的付出,换来的,是他跟别的女人,在书房里亲热,是他跟别的女人,商量着什么时候娶她。
她走进地下室,关上门,坐在角落里,抱着孩子,哭了很久。她想起自己,这辈子,从来没有这么绝望过,从来没有这么无助过,从来没有这么想死过。她看着怀里的孩子,看着他小小的脸蛋,看着他紧闭的双眼,她告诉自己,不能死,不能放弃,她还有孩子,她还有豆豆,她不能让他失去妈妈。
她抱着孩子,坐在那里,听着外面传来的声音,心里涌起一股说不出的平静。她想起自己,这些年,一直为别人活,为父母活,为丈夫活,为孩子活,却从来没有为自己活过。她以为,她为别人活,就会得到别人的认可,就会得到别人的尊重,就会得到别人的爱。她没想到,她为别人活,换来的,不是认可,不是尊重,不是爱,而是背叛,是抛弃,是伤害。
她决定,不再等了,不再忍了,不再为了任何人,委屈自己了。
她抱着孩子,站了起来,走到地下室门口,推开门,走了出去。她走到客厅里,看到顾景川和苏晚晴正坐在沙发上,亲热地依偎在一起,看到她出来,苏晚晴立刻坐直了身子,脸上带着几分不自然,几分尴尬,几分得意。
“晚棠,你……你怎么出来了?”顾景川看着她,问,眼神里带着几分不满,几分不耐烦。
“景川,我想跟你说一件事。”林晚棠看着他,说,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说一件跟她无关的事。
“什么事?你说。”顾景川看着她,问,语气里带着几分敷衍,几分不耐烦。
“我想跟你离婚。”林晚棠看着他,说,声音不大,却带着几分坚定,不容置疑。
顾景川愣住了,他看着她,以为自己听错了。“你说什么?你要跟我离婚?”他看着她,问,声音有些不敢相信。
“对,我要跟你离婚。”林晚棠看着他,说,“我嫁给你三年,你从来没有把我当你的妻子,你从来没有给过我半点尊重,你从来没有碰过我一下。你心里,只有苏晚晴,只有她一个人。我成全你,我跟你离婚,你跟她在一起,你们结婚,我没有任何意见。”
“你……你疯了?”顾景川看着她,站起来,走到她面前,看着她,眼神里带着几分愤怒,几分不解,“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你跟我离婚,你带着孩子,你能去哪里?你能干什么?你什么都没有,你拿什么养活孩子?”
“我可以养活他,我不需要你的钱,不需要你的任何东西。”林晚棠看着他,说,“我只想,带着我的孩子,离开这里,离开你,离开这个让我痛苦的地方。”
“你……”顾景川看着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苏晚晴坐在沙发上,看着林晚棠,眼神里带着几分得意,几分幸灾乐祸。她站起来,走到她面前,看着她,说:“晚棠,你说得对,你不配做景川的妻子,你配不上他。你走吧,带着你的孩子,走得远远的,再也不要回来了。”
“晚晴,你闭嘴!”顾景川看着她,声音大了,带着几分愤怒,“这里没你的事,你少说两句。”
苏晚晴看着他,愣住了,她没想到,他会当着林晚棠的面,让她闭嘴。她站在那里,脸色有些难看,不知道该说什么。
“晚棠,你冷静一下,我们再谈谈。”顾景川看着林晚棠,说,语气里带着几分缓和,几分妥协。
“没有什么好谈的,我已经决定了。”林晚棠看着他,说,“你签了离婚协议,我就带着孩子走,以后,我们谁也不欠谁。”
“你……”顾景川看着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就在这时,林晚棠怀里的孩子,突然哭了起来,哭得很厉害,撕心裂肺的,像是感应到了什么,像是在替她难过,替她不平。
林晚棠抱着孩子,轻轻拍着他的背,哄着他,说:“豆豆不哭,豆豆不哭,妈妈在,妈妈在。”
孩子哭着,哭着,哭声越来越小,越来越小,最后,安静了下来,睡着了。林晚棠看着他,笑了,眼泪,却掉了下来。
她抱着孩子,转身,准备离开。
顾景川看着她,看着她抱着孩子,背对着他,一步一步地走远,心里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感觉。他想起她,嫁给他三年,从来没有抱怨过一句,从来没有要求过什么,从来没有让他操过心。他想起她,每次看到他,都会低着头,不敢看他,不敢说话,像一只受惊的小兔子。他想起她,每次他带苏晚晴回家,她都会躲在地下室里,把孩子抱在怀里,缩在角落里,一声不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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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起她,刚才说的那些话,想起她说的那句“我跟你离婚”,想起她说的那句“我只想带着我的孩子离开这里,离开你,离开这个让我痛苦的地方”,他的心里,突然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慌乱,说不出的恐惧,说不出的后悔。
他想起她,她是一个好女人,是一个好妻子,是一个好妈妈。她嫁给他三年,从来没有做过对不起他的事,从来没有说过一句怨言,从来没有让他为难过。他以为,他不在乎她,他以为,他爱的是苏晚晴,他以为,他这辈子,都不会对她有半点感情。他没想到,当他要失去她的时候,他的心,会这么痛,会这么慌,会这么害怕。
他想起她抱着孩子,离开的背影,他突然觉得,他不能让她走,他不能失去她,他不能失去这个家。
他推开苏晚晴,疯了般地跑了出去,追着她,一路跑,一路喊:“晚棠!晚棠!你等等我!你等等我!”
他跑出别墅,跑到大街上,跑过红绿灯,跑过人群,跑过所有他能看到的地方,可他没有看到她,没有看到她抱着孩子的身影,没有看到她离开的方向。他站在路口,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心里涌起一股说不出的绝望。
他想起她,想起她刚才说的那句话——“我只想带着我的孩子,离开这里,离开你,离开这个让我痛苦的地方。”他想起她,想起她抱着孩子,一步一步地走远,他想起她,想起她那双含着泪的眼睛,他后悔了,后悔得想把头撞在墙上。
他掏出手机,给她打电话,可电话那头,传来的却是关机的声音。他发了无数条微信,全是红色的感叹号——她已经把他拉黑了。他瘫坐在地上,看着灰蒙蒙的天,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他想起她,嫁给他的那天,她穿着一件白色的婚纱,很漂亮,很温柔,很美丽。他站在婚礼现场,看着她在父亲的陪伴下,一步一步地向他走来,心里没有任何波澜,没有任何喜悦,没有任何期待。他以为,他娶她,只是完成一个任务,只是为了让两家公司合作,只是为了让父母满意。他没想到,他会后悔,会后悔没有好好对她,会后悔没有珍惜她,会后悔失去她。
他想起她,怀孕的时候,她一个人去医院做产检,一个人去超市买东西,一个人在家做饭,从来没有人陪她,从来没有人关心她。他想起她,生孩子的时候,她一个人在产房里,疼了整整十二个小时,她打电话给他,他却在陪苏晚晴吃饭,连电话都没有接。他想起她,生完孩子之后,她一个人坐月子,一个人带孩子,一个人承受所有,从来没有抱怨过一句。
他想起她,刚才说的那句话——“我嫁给你三年,你从来没有把我当你的妻子,你从来没有给过我半点尊重。”
他后悔了,他后悔得心都在滴血。
他站起来,擦干眼泪,继续找她,找遍了这座城市所有他能想到的地方,可她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不知道的是,林晚棠此刻,正坐在一辆开往南方的火车上,怀里抱着孩子,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风景,心里涌起一股说不出的平静。她想起自己,终于离开了那个让她痛苦的地方,终于离开了那个让她绝望的男人,终于可以重新开始,过自己的生活了。
她想起孩子,想起他刚才哭得那么厉害,她心疼得不行,她抱着他,哄着他,告诉他,豆豆不怕,妈妈在,妈妈会一直陪着你,永远不会离开你。
她想起顾景川,想起他刚才追出来的样子,她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追出来,不知道他为什么要后悔,不知道他为什么要挽回。她只知道,她不再需要他了,不再需要他的道歉,不再需要他的后悔,不再需要他的一切了。她只需要,她跟孩子,好好活着,好好过日子,好好过完这一辈子。
她想起了一句话,是她在网上看到的——人生所有的幸运、快乐和成就,都不是周围的人变得更好了,而是我们不再对人有期待,懂了一切靠自己。
她以前不懂,现在,她懂了。她再也不会,把希望寄托在任何人身上了,她再也不会,为了任何人,而委屈自己了。她终于明白,一辈子最重要的,不是别人,而是自己,她终于明白,余生,只为自己活,只为她的孩子活。
她不知道的是,顾景川此刻,正站在那座城市的某个角落里,看着手机屏幕上,那张他偷拍的她的照片,眼泪一滴一滴地落了下来。他想起她,想起她抱着孩子,离开的背影,他后悔了,后悔得想把头撞在墙上。可这个世界上,没有后悔药。
他拿起手机,编辑了一条消息,发给了那个永远不会再回复的号码:“晚棠,对不起。是我错了。你回来,好不好?我跟晚晴分手了,我只爱你,只爱你一个人。”
消息发出去,石沉大海。林晚棠没有回复,她不会再回复了。因为,她已经不再需要那份道歉了,她需要的,是好好爱自己,好好爱孩子。
故事的最后,林晚棠站在南方某个小城的火车站,看着太阳从地平线升起,金色的光芒洒在那座陌生的城市上,美得像一幅画。她怀里,抱着她的孩子,两个人,站在阳光下,看着日出。
“豆豆,你看,太阳出来了,新的一天,开始了。”她看着孩子,说。
孩子看着她,笑了,笑得那么天真,那么灿烂,像是在告诉她,妈妈,别怕,有我在,我们一起,重新开始。
她看着孩子,笑了,眼泪,却掉了下来。
她想起顾景川,想起他追出来的样子,想起他说的那些话,她心里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感觉。她不知道,他是不是真的后悔了,是不是真的爱她,她只知道,她不再需要他了,她只需要,她跟孩子,好好活着,好好过日子,好好过完这一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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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深吸了一口气,对着天空,大声喊了一句:“我——自——由——了——”
声音在天空中飘散,传得很远很远。
她笑了,笑得像个孩子。
她想起了一件事。那是她离开顾家的那天,她抱着孩子,走出地下室,走到客厅里,看到顾景川和苏晚晴正坐在沙发上,亲热地依偎在一起。她当时以为,她这辈子,都不会原谅他了,都不会原谅他对她的伤害,都不会原谅他带给她的痛苦。她没想到,她离开之后,她才发现,原谅他,不是放过了他,而是放过了自己。她不需要他的道歉,不需要他的后悔,不需要他的一切,她只需要,放下过去,重新开始。
她再也不会,恨他了。因为,恨一个人,太累了。她只想,好好活着,好好爱自己,好好爱孩子,好好过完这一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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