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热闹,开得起玩笑,一种难得的放松感,恰当地布满她出现的地方。关于朋友的想象,很容易在这样的一个人身上建立起来。
但直到坐在她的对面,我才意识到,这是一种误解。
她形容自己是那种前期门很容易打开的朋友,很多人都可以进来,但往后相处,留下的人是少的。
这和她的经历有关,初中有一段时间,她没有朋友。青春期时的被动离群是一种巨大的痛苦。那时候她觉得,“朋友”这个词离她很远,甚至并不重要。
“友情”是她大学才习得的事,一个叫刘胜瑛的女孩闯进她的边界,告诉她,朋友是什么样的,人应该如何处理身上的回避和自卑,去交到真心的朋友。
一个女孩如何从与别的女孩的友谊中,找到面对自我和生活的办法,是金靖告诉我们的故事,也是电影《想见你》里,她饰演的“汪美丽”的故事。
一个我印象深刻的点是,金靖说,在关系里,她曾是一个会因为没有“永恒”而痛哭的人。
接受人与人的关系在某一个意想不到的时刻画下句点,是一个残忍的问题,但也是一个必须面对的问题。金靖正在做的练习是,把此刻当成永恒。
爱是此刻,朋友是此刻,我们在此刻为对方鼓掌,我们就是永恒的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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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到了高中、大学,第一个目标就是,不管是谁,得有个人站在我旁边,我才有动力去上那个学。
但你说,我当时觉得朋友很重要吗?没有那么重要。因为这件事情不被写在课本里。你的人生课本里可能会提到你要有体面的工作、稳定的家庭、1 到 2 个延续你生命的小孩,要孝敬父母……这是被写在课本里的,但是“朋友”这件事情从来没有被写进去过。
其实在跟刘胜瑛交好朋友之前,我在大学里先交了几个朋友,那几个朋友是我最快锁定的,我感觉是我的配置。我当时就觉得,在大学里面,我不能一个人走在去食堂的路上,我必须配两个朋友,这样我自己也好受。虽然路上其实根本无人在意,但我当时会觉得我一个人走,别人就会说你一个人,所以我就很随意地找了两个朋友,只是我们没有任何的深度对话。
刘胜瑛那个时候,可能因为我有这个“固定搭配”对我产生了一些望而却步的想法,就是“OK,那你已经有你的 team 了,我也没办法加入了”,这个我后来才知道。后来我也跟她坦白说,我就是不想一个人走在学校里,我也不知道找谁,她们看起来是最好接近、最容易让我加入的,她说“那别怕,以后有我了。”
我对于友情的观念其实就是在大学建立起来的,刘胜瑛帮我建立了很多。我以前可能因为一些性格原因,高中在班里都不跟任何人讲话,我不知道我的高中同学会怎么回忆我。我也不知道怎么去跟别人交朋友。刘胜瑛后来有一段时间跟我讲,她说我们上学的时候非常非常好,但一放暑假我就消失了,发消息我也不回了。我会想那个时候我是怎么了呢?我也不知道。
我好像以前会觉得很多关系是假的,咱们在上学的时候玩得好,私下还要再一起出来,你真拿我当朋友啊?但刘胜瑛她是相对更成熟理智的人,因为她有很多很健康的友谊。她就直接问我,为什么你会消失啊?为什么不找我了?她会很认真地跟我说,交朋友这样是不对的。包括有时候我自己生闷气会不说话,她也会问说你怎么了?你这样不说话是不对的。我觉得她在一点一点教我怎么跟人正常地相处:就是我要说,我不能这样,我对别人有想法时,我得弄清楚我的需求是什么,然后尽可能地告诉别人。这都是她在那段时间帮我做的,这其实在日后我跟别人日常的交往,包括亲密关系上,都有很大的帮助。
我感觉我 22 岁的时候,像是一只受过重伤、有应激反应的流浪狗,被一个好心人收养了。那个好心人可能要给我捋毛的时候,我就“哇”这样咬他,但是他就会说“没事,放松”,渐渐地,在他的养育之下,我学会了如何跟人正常的相处。以前是流浪狗的时候,可能坏人拿个香肠,我就觉得是好人,然后又受伤,等到好人可能要来帮我,我却咬人家。
她让我掰回了这个观念,告诉我什么是好,什么是坏,你在什么时候应该做什么反应,这是正常的,这是过激的,这是不对的,这是非常好的。我觉得她在我 22 岁那段时间扮演了这个角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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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以前有一段时间对外的任何公开采访,都说刘胜瑛是我唯一的好朋友。应该是从 23 年开始我改变了,包括于奥、我的老板牟頔,都成了我的好朋友,在节目当中我也认识了很多好朋友。我会开始跟大家说,哦,我其实有很多好朋友了。然后刘胜瑛最近跟我说,“我看到这个特别为你开心,因为你以前那样说的时候,我其实并不高兴,一方面我觉得压力很大,另一方面我知道你是什么样的人,你可以跟很多人做好朋友,只是你把自己关在那里不接受,你还在害怕,还在恐惧,还在因为可能会受到的、未知的痛而拒绝去爱别人。但是我现在看到你终于好像把自己放出来了,我为你高兴,你长大了。”我特别感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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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小说不是有那种情节吗?两个人开始是合作关系,合作合作着,真有爱情了,朋友有时候也是这样。
我跟于奥就是,我一开始是来做项目的,是因为工作才跟你交朋友的,结果后面我们俩人变成那么好的朋友。我跟章若楠以前彼此也不了解,但因为这个故事,我们必须要做好朋友。我就因为要跟她做好朋友,所以第一次见面,我也不演了,也不装了,真实的金靖是什么样的,我就坦然给你看。我当时跟章若楠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我就跟她说,我们俩一定会成为好朋友的,我有这种莫名其妙的、笃定的感觉。她可能会有一点觉得,哇,这也太浓烈了。
如果大家有了解我的婚姻故事的话,就会知道,那个时候我跟我老公刚见面几次,我就跟他说,我不知道你信不信哈,我感觉我俩能成,而且会很好。我这个信念强到感觉像是未来的我因为非常幸福,而不断地在发信号告诉现在的我:你要抓住这段关系。跟章若楠也是这种感觉,有人在告诉我,你们俩一定能成为很好的朋友。
我曾经在某个采访里面说,没有我得不到的人,只有我做不到的事,这是真的。我觉得我只要用心,就可以,我就能做到。我老公那时候拒绝跟我出来见面,但是我知道都不重要,他的不接受或者他的反抗,根本不会让我内耗。因为我知道,越是这样的人,他越是真诚,越是善良,越是会对你好。我反而会很害怕那种我还没怎么样,她也一上来跟我说,我们俩就是全天下最好的姐妹了,我会很无措。
章若楠跟我老公,跟我几个最好朋友的性格都是很像的。他们属于那种门很难打开,但一旦打开了,你就可以在里面住很久,我属于门很容易打开,但是很少有人能在我这里住很久。他们的需求在一开始,可能开始不接受你,但是一旦接受你了,就稳定了,我的需求是在后面,看似一开始很好接受,但是相处过程中我的门槛会越来越高,很多时候我可能就把人推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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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友谊是自然而然发生的,但爱上的那一刻一定是很重要的。人永远会追寻爱和被爱的瞬间,你会特别地记得你是怎么爱上这个人的。
我记得我和刘胜瑛认识的时候刚上大学,入学是 9 月份, 有一个中秋晚会加迎新晚会,我就准备了一个小节目,那个时候 hold 住姐突然爆火,我就在班里大演 hold 住姐那些片段。我那个时候社交还是有一点点问题的,上台我愿意这样演,但台下就不知道怎么去跟别人交朋友,只能装冷酷,在班里也不跟别人说话。
有一天我去打水,那天很晚了,下楼宿舍的铁门一开,我跟刘胜瑛擦肩而过了,我拿着空的热水壶,她拿着已经打满的热水壶。大概擦肩而过四五步之后,她突然回头向我冲过来,拉住我的手说,“你今天演得真好,你怎么那么搞笑?我怎么那么喜欢你呢?”就那一下,你就会在脑海中记得那个画面:七八点钟有人从澡堂子出来,路上都是女生洗发水的味道,又是深秋,凉凉爽爽的,她拉着我,那个小肉手热乎乎地在你手臂上,我的血是凉的,但经过她的小肉手,血变热的感觉,那就是我们友谊开始的时候。
我跟章若楠也有一个这样的瞬间。有一场换药的戏,我们演完两遍之后,导演就说 OK 过了。我突然又觉得好像不应该那么演,或者还有另外一种演法,我不知道可不可以试一下,因为那是很重场的一场戏。我拍戏的经验比较少,我就觉得那场戏我还是按照剧本导演的要求去做,少放一些自己的思考在里面,但我按照这个要求演完了之后,我又觉得不太对,但是也可能没有什么机会给我去试了,因为章若楠当时是化着一个特效的妆,以及为了进入那个虚弱的状态,她已经快一两天没有好好吃饭了,这场戏里她的情绪也很重,要痛要哭。我就觉得,哎呀,有点遗憾。
后来大家都在收东西的时候,我就跟她说,刚刚那场戏,如果我换一个说法会不会好一点?她听完了之后立刻就“不好意思,大家停一下,刚刚那场戏我们有一个新的想法,我们可以重拍吗?”我当时有点退缩,就说章若楠别搞我,我真不行,我不要。她说:“不行,金靖,如果这场戏你有别的想法,你一定要去实现,不然你会后悔一辈子。”我就看着她跟我讲这个话,一下特别感动,我就觉得,怎么会有一个人为了我的不留遗憾而这么的出头啊?
我和很多朋友都有这样的瞬间,而且有时候明明是平平无奇的一件事情,我总会把它变得特别地美,特别地浓烈,特别地跌宕起伏,那个时刻甚至会在我的脑海中被反复打磨成一段传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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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能成为最好朋友的两个人,是因为在对方的身上找到了自己理想化的“她者”,就是她其实一直是我要成为的人,但是却和我大相径庭。
我觉得对于汪美丽来说,她是极度羡慕高凡的,至少从小她有个家庭,她不用漂泊,长大后她能在一份工作上坚持下去,遇到了什么困境,她也会想办法破局,而汪美丽是个放弃的人。她(高凡)又有足够的心智和能量去维持跟男性的亲密关系,拥有一个家庭。所以高凡是理想的她,是她做不到的她,是跟她完全相反的她。黑色的人就找最白的人做朋友,我说精神上的黑白啊,最浓的人会找最淡的人做朋友。她们其实非常渴望对方是另一个自己的,因为她们最终心里都有一个“我也好想这样活一次”的想法,但做不到,那就跟这样的人做最好的朋友,让她替我活一下,这种感觉。
就是我作为汪美丽,我没有高凡的话,我其实会对自己挺失望的。因为汪美丽一直对自己挺不认可的,社会的主流不认可我,父母也不要我了,我也很难进入跟某个人的固定的关系,工作上也是冲突很多,任性很多,我会觉得自己是失败的,可是有高凡在,她就说,你很好啊,你很可爱啊,你很棒啊,你做得很好,而且我的女儿不就是你的女儿吗?
所以在高凡生病的那一刻,我觉得她一定是崩溃的,为什么是我啊?我是个大好人,我做了那么多好事,凭什么呢?好不公啊!可是她还有汪美丽这个她可以无条件爱着的好朋友,或者说一个希望,至少在这个时候她会说,你活得那么自由,活得那么好,那我走了以后,你替我好好活下去,我也就完整了,有你在,我也不觉得这个世界对我很残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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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一个要求自己不断变好的人,之前我以为每个人都跟我一样,人肯定就是要越过越好嘛,结果于奥就跟我说不是啊。不久前她跟我讲了她生活中的一个困惑,我说如果我有这样的问题,我会立刻想办法去解决,无论是看书还是找心理医生,我一定要找到这个问题的根源,然后把它解决掉。
我前两天看一个视频,它就讲你的手放在一个很烫的炉子上面,你觉得烫了,你就把手拿开就行了,这是我一直信奉的。我觉得我们的很多痛苦是自己形成的模式,是我自己非要把手放在上面,就像小象被圈住了,它挣不开,变成大象它也挣不开。我是属于,如果我是个大象,我会搞清楚为什么这个东西困扰我,如果它现在可以挣开,我会赶紧挣开,我是这样的人,就是不停地找自己身上的锁链,不停地看自己的手是不是又无意识地放到让我觉得很烫很痛的炉子上了,我会立刻要拿开或者解决。但于奥她就不是这样的人,她就会觉得,那就这样了。我说不解决吗?她说为什么要解决呢?那一刻我觉得我又学到了一课:接受自己的阴影,接受自己的黑夜。
我才发现有一段时间我痴迷于自己是白天的、晴天的自己。就像小时候出去旅游,我必须要这天是大晴天,下雨天我就玩完了,下雨我就觉得被毁了,我就不懂得欣赏雨天的春游是多么的有趣。我不接受自己是下雨的,我不接受自己的黑夜,我不接受自己身上就是会有一些链条,我反而还在不停地审视自己说,你不够好,你要变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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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其实对自己一直挺刻薄的。我几乎不会看自己任何的表演,包括以前有些作品大家都说很好,其实我都没有看过。就算再回看那些片段的时候,80% 的时间我一定是处于对自己的 judge 中,就是很清醒,甚至很残酷地一直在挑自己的毛病。
我上《今夜百乐门》之前,和刘胜瑛搞即兴喜剧,我们去北京参加了北京即兴喜剧节,当时有很多外国友人。我跟她参加完这个我才知道原来国外的即兴,双人即兴、长篇即兴已经发展得那么好了。当时我坐在台下就说,为什么上海办不起来呢?刘胜瑛说,那我们办啊,我说好,回去就办。我们就办了上海第一届即兴喜剧 Sketch Show 的一个节,办了三天。
那段时间刘胜瑛迷上了看星盘,我就问她说,星盘大师给我看看今天能怎么着?其实就纯玩的。当时是喜剧节的第三天,我还记得我们当时坐着一个类似于小巴车,挤在最后两个位置,特别地热,因为太阳正好是朝着我这一面的,晒在我的背上,我已经热得不行了,那两天演出也特别累。我说给我看看呗,她说好,给你看一下,然后她说,“哎呦,不得了,今天会改变你之后事业的走向,人生的走向。”我奇了怪了,我演这个东西怎么改变?那天演完,《今夜百乐门》的导演来后台找我们说,“我是那个东方卫视的导演,你们要不要上节目?”真的就是那一刻,她告诉了我的命运。
我人生会反反复复想起刘胜瑛当时学看星盘。她说其实星星也有自己的哲学,我们的命运虽然被写在星星里,可是我们要学习的是做星星的主人。我当时问她说,“我的星盘告诉我什么了?”她说,“金靖你一定要相信自己,你可以做到任何你想做的事情,你要永远记住这句话是星星告诉你的。”当我有很难受,或者对自己很失望的时候,我都会想起她这句话,星星告诉我,我做什么都可以,我要相信自己。
我最近开始沉迷看一些希腊神话,有个故事是,有人在回城的路上遇到一个女巫给了三个预言,从此改变了主人公的一生,我感觉我像希腊神话中的某个人物,她就是我的女巫。她会在我绝望,已经不会再相信自己的时候,告诉我命运就是这么写的,你就是会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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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之前有个好朋友,我们两个人就是非常默契,如果我问她,你觉得我好看吗?她一定知道要答什么:美,谁说你不好看?就是她一定能给到我最满的安全感和让我最稳定、最自信的答案。她是属于,就是你匆匆往前走,你面对前面的时候,真自信也好,假自信也好,你就这样走,可是走着走着你不确认了,你想回头问我行吗?你回头的时候,那朋友就站在那:“没问题,干嘛回头?转过去走!”我觉得朋友永远是站在那里担任这件事情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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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每一个朋友对我都有非常大的影响。这部电影的制片人其实是通过于奥找到我的。这个制片人之前就跟我讲过,她跟于奥因为于奥自己的项目见面,但是于奥有一半的时间,就跟她讲金靖有多好,有多优秀,是个很好的演员。我今年年初碰到另一个制片人,那个制片人也跟我讲了一模一样的话。就是我的好朋友一直在外面说我是一个多么多么好的演员。我前两天跟于奥出去玩,我那个眼泪就是喷在她的脸上,就像台词里汪美丽跟高凡说,“你又给我整浪漫这一套。”我就跟于奥说,“你又给我整背地里做好事这一套”。
我有时就是太感动于自己能跟人建立这样的链接。我觉得友情是最美的,亲情还有索取,爱情可能还有一些别的功能,但朋友,我们彼此图什么呢?一点都不图,所以我们拉住彼此什么呢?一点都拉不住。父母分开,最后他还是我爸,还是我妈,这个东西能拉住我们。夫妻哪怕最后分手了,你也会说是我的前夫前妻。好朋友没了就没了,你不知道再有什么词可以形容他,我们俩之间也没有任何东西或者说外力能拖得住我们,能让我们再想一想,让我们走得更近。
它就那么的脆弱,所以那么的可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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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以前会在最快乐,俩人最好的时候,去想我们现在这么快乐,以后分开了就好可惜,然后就沉醉在这种痛苦中。但我现在不这么做了,我也建议大家不要这么做。那一刻来一定是很痛苦的,但就在那个时候让自己痛苦好了,现在的我就尽情地享受这一刻,不然等到痛苦的那天,我连可以回味的片刻都没有。暑假刚开始的前五天就不要去想,8月 31 号的我一定痛哭流涕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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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小时候喜欢伤春悲秋,喜欢搞一些忧伤的、看起来很美的情绪,但后来发现它对我没有任何的益处。我现在就避开这个,我最近会做的很幼稚的事情是什么呢?拿我家的狗举例,它现在已经 10 岁了,我爸问我它几岁了,我就跟他说 5 岁,我老公说它 10 岁我就说“嘘,不可以说”。我觉得我现在可能有点太往回了,但是我不知道怎么去调整这个事情。不管是我过于地不去想这件事情,还是过于地去想这件事情,都是不对的。
我最近学到一个特别好玩的理论,适用于你看重的所有东西。一根这样垂着的线,我们这辈子要练的,是让它永远保持垂直,如果我太爱它,把它往我这边拉,那接下来它反而往更远的方向摆荡,这就叫痛苦。如果我太排斥一个东西,我不要,我往外推,那它下一步就是会靠我更近,也是这样摆荡,我会更痛苦。所以我现在就是努力地修炼成一个垂直的样子。
我发现这个理论说出来的时候,我其实心里很难过。我前阵子有一段感情,不是爱情,因为爱得太用力,失去的时候又太伤心。我就跟一个朋友讨论说,我不想要那个痛苦和伤心,如果这是爱的一部分,我就选择不爱了,等到下一次有同样机会的时候,我选择不那么用力地去爱,这样结束的时候我也不会很伤心。我的朋友就问我,你这样开心吗?她当下有点问到我了,我只能说,至少我不痛苦了。
我回头想我为什么会那么痛苦?是因为我不接受爱只是那个当下,爱只有那个时刻,我们无法永远地拥有它。当我悟到这一层的时候,我泪流满面,没有什么东西是永远的。我是个土象星座,我是摩羯座,我对“永远”有着致命的追求。我就是 all or nothing,要么给我 100,要么给我 0,没有什么中间值,没有什么只有当下。后来我想了很久才意识到,如果我接受爱就是当下这件事情,当下就成了永远。
我不知道是不是有很多女生跟我有一样的经历,我突然想到初中的时候,你跟你最好的朋友在上厕所,上课铃响了,老师已经进去了,然后这节课是最严厉的一个老师,绝对不允许你迟到的老师,但是你们俩还没有走进教室,这个时候你突然拉着她说,你答应我,我们能不能做一辈子的好朋友?她说,哈?老师要来了,你还在这问我这个。我说不行,没有任何事情比这个更重要,你告诉我,我们能不能做一辈子的好朋友?她说,好好好,一辈子。我说好,拉钩,一辈子,永远一辈子。然后我们两个人进去被老师骂一顿。但是那个当下,我完成了当时我觉得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事情,获得了我最在乎的那个承诺:就是我们要做一辈子的朋友。
如果在那个时候你告诉我,金靖, 33 岁的你,你跟这个朋友已经两年没有联系过了,我会崩溃,我是绝对不可能相信的。可是呢,事情就这么发生了。但是如果我现在再回想到那个时刻,那个上课铃一边打着,我一边问她要那个承诺,我们手指勾在一起的此刻,那个此刻它会永远在我的心中。不管是我 33 岁在这里做这件事情,还是我 43 岁在哪里干嘛,我只要想起这个时刻,我们就是永远的朋友。爱就是时刻,但这个时刻就是永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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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 岁之前的我,在 all or nothing 之间是更绝对的,但 22 岁之后我就知道,如果你真的斩断了某些东西,就再也没有了,哭也来不及了,所以要永远留一丝。 22 岁之前非黑即白, 22 岁之后你才知道,必须得有灰色地带。
生活当中这个浪不断地席卷我,有时候把我捧得很高,有时候让我摔得很惨,我非常地痛苦,但是在这个过程当中,我仍然坚强地活了下来,我觉得自己很好。我需要有一个人,我告诉她,我经历了那些,我过得很好。我需要有个人听我讲,看到我活下来的样子,那个人就是朋友。不然我活下来跟谁说呢?
我需要她为我鼓掌,我也要站在这里看她活下来,为她鼓掌。
整理:陈醋
责编:雪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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