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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年6月19号，46岁的莫斯科女人热尼亚出门后再没回来。
那天她和丈夫冈查里克外出购物，回家路上她说要去美发店，提前下了车。
从此音信全无。
半年后的2011年1月14号，她17岁的女儿卡佳，也同样失踪了。
卡佳那天没去学校，电话打不通。
她男朋友安德烈想起她之前说过，如果联系不上她就马上报警。
他叫上同学一起去卡佳家，开门的是继父冈查里克。
这男的神色轻松，说卡佳找她妈去了，还拿出一封打印好的电子邮件。
邮件来自卡佳的邮箱，说要去圣彼得堡跟妈妈会合，两人要一起出国，家里的房产和积蓄都留给继父。
安德烈当时就觉得不对劲。
卡佳是实习记者，对文字很讲究，从来不缺标点，那封邮件有好几个语法错误。
而且就在发邮件的那天下午，卡佳就在家里，有什么事不能当面说。
他们找了个懂电脑的同学查了一下，邮件的IP地址就是卡佳的住处。
安德烈把这事告诉了卡佳的姨妈，报了警。
警察一查，热尼亚失踪的案子从一开始就有问题。
那天上午夫妻俩出门买东西，冈查里克说原定中午回家遛狗，路上热尼亚突然要去做头发。
他一个人先回了家，晚上妻子没回来，他也没找。
第二天女儿从同学家回来，母亲还是没影，他让女儿别担心。
拖了三天才报警。
他告诉警察，妻子失踪前让他买了两张去圣彼得堡的火车票，要带女儿出远门。
但卡佳说她妈根本没跟她提过。
他又说妻子有两位前同事收到了她从罗斯托夫市寄来的告别信。
信是手写的，要大家别再找她。
笔迹鉴定后来确认不是热尼亚的。
卡佳母女住的公寓是热尼亚从去世父母那里继承的，估值大约300万人民币。
热尼亚失踪之后，冈查里克马上找来二手房中介估价，想卖掉这套房子。
但法律规定，这套公寓要交易必须由热尼亚的第一顺位继承人，也就是丈夫和女儿，两人一致同意。
于是他带着卡佳去民政部门，说自己是卡佳的亲生父亲，要办监护权认证。
他要求做DNA鉴定，他拒了。这事不了了之。
他后来给过警察三个关于热尼亚下落的假设。
说热尼亚之前切了个良性甲状腺瘤，可能心情消沉自杀了。
或者她父母晚年都有失智症，她可能遗传，突然发病走失了。
又或者她以前做高级猎头，手上有大企业的人力数据，被邪教盯上了，离家出走了。
警察没查到任何线索。
家里没有血迹，只有卡佳说客厅一块地毯不见了，冈查里克说是热尼亚打翻果酱瓶丢掉了。
到2011年1月卡佳也失踪的时候，警察在她卧室床下发现了她的书包挂件，还有一条她洗澡都不摘的项链。
公寓门窗完好，没有外人闯入痕迹。
警察怀疑继父。
再一查，冈查里克和热尼亚结婚登记用的未婚证明是假的。
他1996年在老家白俄罗斯和第二任妻子结婚，一直没离婚。
他和热尼亚的婚姻被法院裁定无效。但他赖在公寓里不走。
警察从白俄罗斯警方那边调了他的档案。
他年轻时候在特工部队待过，受过野外生存、暗杀、隐匿尸体、伪造信件的训练。
退伍之后因为虐待、非法持有武器和诈骗罪三次入狱。
他服刑期间还在交友网站上撩女人，假装挪威富商，只搭讪高收入的，嘘寒问暖还会写情诗。
热尼亚就是他在监狱里通过交友网站重新联系上的。
他出狱之后搬进她的公寓，让她替他贷款开公司，花她的钱。
公司没什么业务，他也没有别的收入。
2011年11月，警察在郊区一家医院旁边的树林里找到了卡佳的遗体。
她被装在一个大号黑色塑料袋里，埋在1.5米深的地下，后脑有被重物击打的痕迹，颈部甲状软骨骨折，死于勒颈窒息。
5个月后，在同一片树林里找到了她母亲热尼亚。
她也是被勒死的。
冈查里克认了罪。
他说杀妻是因为他恨她，不肯说恨意的来源。
他杀了热尼亚之后，把她的手机放在地毯上用脚踩碎，连地毯一起扔了。
卡佳的手机被他沉进了结冰的河里。
他说这一切都是他一个人做的，没有同伙。
但法医鉴定热尼亚的那几封手写信不是她的笔迹，也不是冈查里克的笔迹，信是从不同城市寄出的，那段时间他的手机定位一直在莫斯科。
他没有解释。
他交代这两起命案的时候还提到了一个细节。
他说他在动手之前，事先好几个月就勘察好了那片树林，提前挖好了两个1.5米深的坑。
他用的是家里磁带盒里的磁带条，没有去外面买凶器。
他说2010年夏天他本来打算母女俩一起杀，那天卡佳去了同学家留宿没回来，他先杀了她妈，然后等了半年，等到她深夜跟男朋友打完最后一通电话。
2014年2月，莫斯科市法院判处冈查里克20年监禁，前10年在监狱，后10年在最高安全等级惩戒营。
他须向受害方支付600万卢布赔偿金。
他在法庭上摆出一副事不关己的冷漠姿态，拒绝回答检察官和法官的任何提问，也未表现出悔罪之意。
我在想安德烈那天晚上跟卡佳打电话说了什么。
他说他们互道晚安，她说晚安。
那是夜里10点半。
他挂了电话，她的项链还在脖子上。
然后她继父推开了她的房门。
对此，你们有什么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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