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有说话。
手里正端着那个刚刚封好的骨灰盒。
隔着一层薄薄的红布,还能感觉到未散的余温。
“你如果总是用这种态度,我们没法沟通。”
我低下头,看着火化确认书上我刚刚按下的红手印。
指尖的印泥还没有干透。
“我看到了。”
我声音很轻,没有一丝起伏。
陆沉屿似乎对我平静的态度还算满意,语调稍微缓和了一点。
“还有件事,孟夏刚才给我打电话,哭得很伤心。”
他停顿了一下,语气里带上了一丝责备。
“她妈妈去冰岛看极光,发了朋友圈,你为什么要在下面阴阳怪气?”
我愣了一下。
我根本没有点赞孟夏的朋友圈,更没有评论。
“她特意在免税店给你挑了护肤品,你这种态度让她很难受。”
陆沉屿继续说道,理直气壮。
“等下你给她发个微信,道个歉。大家都是一家人,别弄得那么难堪。”
我抱着骨灰盒的手指微微收紧。
“好。”
我听见自己用极其平淡的声音回答。
陆沉屿显然没料到我会这么痛快地答应,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你能想通最好。”
“另外,城南那个康养中心的VIP名额,给孟夏妈妈了。”
他用最轻描淡写的语气,说出了最残忍的话。
“你妈只是普通的肠胃炎,随便找个县医院住几天就行了。”
“孟夏妈妈有轻微的哮喘,冰岛回来需要好好调理。”
一阵穿堂风吹过殡仪馆的走廊。
我冷得打了个寒颤。
我闭了闭眼。
![]()
第2章
半年前,孟夏带着她妈妈回国那天,陆沉屿就变了。
因为是从小一起长大的邻居,加上孟夏刚没了父亲,陆沉屿开始频繁照顾她们。
但他的照顾,渐渐越了界。
他车子的副驾驶,不知什么时候换成了孟夏专属的粉色靠垫,
深夜孟夏说一句怕黑,他会立刻穿衣出门,去帮她换一个无关紧要的灯垫,
甚至连我们结婚纪念日的晚宴,也会因为孟夏家水管漏水,他急匆匆赶去帮忙而中途取消。
我表达过不满,他起初还会解释:“孟阿姨看着我长大,她家现在没个男人,我多帮衬点。”
后来,他解释得越来越不耐烦。
直到有一次,我妈突然晕倒。我吓坏了,哭着打电话求他过来。他赶来后,医生却说只是小毛病。
那天刚好孟夏的妈妈急性哮喘发作,差点没抢救过来。
陆沉屿当即冷了脸,觉得我是在不知轻重地争宠。
他说我没规矩,并开始给我立规矩。
我和他一起创业,成功后我们两个人商量备孕于是我退居回家,
手掌心朝上的日子,他的规矩我不得不听。
于是,我身上的规矩一条条加了上来。
买生活用品要申请,出门看病要申请,给妈妈寄钱要他亲自审批。
而所有的康养名额、专家号,都优先给孟夏一家。
半个月前,我妈为了感谢这个康养中心的名额,亲手给陆沉屿织了三件羊绒衫。
她眼睛不好,熬了几个通宵,手指被针扎出了血。
陆沉屿收到时,只是随手扔在衣帽间最底层的柜子里。
他说款式太土,穿出去会影响公司形象。
后来,那几件羊绒衫被孟夏拿去垫了宠物狗的窝。
陆沉屿当时笑着摸了摸孟夏的头,说一件衣服而已,宋晚不会那么小气。
可是刚创业那年,没有暖气的地下室冬天极冷。
我妈心疼我们,用粗毛线给我们一人织了一件毛衣。
陆沉屿穿上后把我紧紧搂进怀里,笑着说“两个人挤在一起才暖和”。
![]()
特别声明:以上内容(如有图片或视频亦包括在内)为自媒体平台“网易号”用户上传并发布,本平台仅提供信息存储服务。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