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
我沉默地听着，没有说话。
妹妹的葬礼定在三天后。
一个小小的，只有至亲参加的告别仪式。
我拿着无罪判决书，却换不回我妹妹的命。
这世上没有比这更讽刺的事了。
挂了电话，我没有回家，在外面找了个小旅馆住下。
第二天，律师就把离婚协议发给了我。
我看着上面苏婉清三个字，只觉得扎眼。
没有丝毫犹豫，我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三天后，墓园。
天色阴沉，下着淅淅沥沥的小雨。
我捧着妹妹的黑白遗像，照片里的她笑得灿烂，像一朵还没来得及完全绽放的花。
我爸妈一夜之间白了头，佝偻着背，靠在一起才能勉强站稳。
周围的亲戚朋友，个个眼圈通红，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就在仪式快要开始的时候。
一辆黑色的奔驰停在了墓园门口。
车门打开，苏婉清穿着一身黑色长裙，撑着伞走了下来。
她身后，还跟着一个男人。
王泽楷。
他穿着剪裁得体的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挂着悲天悯人的表情，仿佛真的是来吊唁的。
我爸看到他们，眼睛瞬间就红了。
你们来干什么！
他抄起旁边的一把扫帚，就想冲过去。
滚！都给我滚！
几个亲戚赶紧拉住他。
老李，别冲动！这是在小柔的葬礼上！
王泽楷完全无视我爸的愤怒，径直走到我面前。
他扫了一眼我手里的遗像，嘴角勾起一抹几乎无法察觉的弧度。
建业，节哀。
他的声音温和，眼神却充满了挑衅。
小柔这孩子，就是太想不开了。
一点小事而已，怎么就走了绝路呢？
一点小事？
我握着遗像的手因为用力，指节泛白。
王少爷，你管骚扰、威胁、逼得人走投无路，叫‘一点小事’？
王泽楷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他旁边的苏婉清立刻开口，语气带着一丝训斥。
李建业！注意你的言辞！
今天是小柔的葬礼，王少爷是好心来送她最后一程！
好心？
我气得浑身发抖。
他要是真有那么好心，当初就不该做那些畜生不如的事！
他要是真有那么好心，就不该在法庭上做伪证，颠倒黑白！
苏婉清，你带他来，是觉得我妹妹死得不够惨，特意让他来坟前再羞辱一次吗？
苏婉清被我堵得说不出话，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王泽楷却笑了。
他拍了拍苏婉清的肩膀，一副安抚的姿态。
婉清，别跟他计较。
他刚出来，情绪不稳定，可以理解。
说完，他转向我，语气里带着一种高高在上的施舍。
建业，我知道你心里有气。
这样吧，小柔的后事，包括叔叔阿姨的养老，所有费用我全包了。
就当是我替婉清，给你的一点补偿。
他把替婉清三个字咬得特别重，像是在宣示主权。
周围的亲戚都听不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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