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军要炸毁南开大学，因为他是抗日基地

七月日记·文明之殇

——“七七事变”前后的历史细节

（张重宪张伯苓研究会副理事长）

日军要炸毁南开大学，因为他是抗日基地

【7月28日，南苑】

1937年7月28日，凌晨2时，日军特务机关长松井用电话通知宋哲元：“由于履行协定毫无诚意和不断的挑衅行为，我军早已不能忍受。特别是广安门的欺骗行为，对我军侮辱过甚。决不能宽恕。因此通知你，我军采取独自行动。再有，为使北平城内免遭战火，劝告你立即全部撤出城内军队。”

日军随即按照预定作战计划向第29军发起总攻。

在驻屯军司令官香月清司指挥下，日军机械化部队第20师团和第1第4第11混成旅团，在100余门大炮和40多架飞机的轮番轰击下，向北平四郊的南苑、北苑、西苑的守军阵地发起全面进攻。南苑是攻击的主要目标。

南苑位于北平城南10公里，是北平的南大门，原是冯玉祥将军练兵之地。兵营四周虽有部分围墙，但并无堑壕工事。第29军特务旅两个团、第38师114旅两个团及师部特务团、骑兵第9师一个团和平津大学生学兵团5000余兵力在这里驻守，第132师师长赵登禹任前敌总指挥。

天刚蒙蒙，日军出动30余架飞机轮番轰炸南苑兵营，将第29军军部及营房炸成一片废墟，然后是一阵猛烈密集的炮火。在40多辆坦克装甲车配合下，日军主攻部队第20师团在青纱帐的掩护下，分别由南苑东南角和西南角发起进攻，驻屯旅团主力从北面展开攻击，切断了守军北平方向的退路。南苑守军被包围在狭小的营区内，在无防空武器的情况下，奋勇抗击，与日军展开了激战。副军长佟麟阁一直坚持在一线阵地指挥军训团和学生兵作战，坚持战斗三个多小时。最终，日军在坦克掩护下突破了兵营防线，守军被迫向北平撤退。

当队伍撤退至大红门附近时，突然遭遇埋伏在青纱帐里的河边旅团的伏击。顿时，狭窄的公路上弹飞如雨，血肉横飞，佟麟阁也腿部中弹，仍然坚持着指挥部队分散突围。卫兵们准备为他包扎并劝他退下，他坚定地说：“情况紧急，抗战事大，个人安危事小。”

这时，日军飞机飞临战场，盘旋轰炸。突然，一颗炸弹在附近爆炸，佟麟阁头部重伤，壮烈殉国，3000余官兵也壮烈牺牲。

赵登禹是27日晚才赶到南苑，其主力部队还在途中，部署尚未就绪，日军就发动了突袭。赵登禹一手握枪，一手挥舞大刀，亲自率卫士30余人，与日军展开激烈厮杀。在接到宋哲元的命令后，他率部突围回撤北平。

赵登禹在安排撤退时，叮嘱军训团大队长冯洪国组织学兵撤退。这时，少校参谋周思靖站在一旁，将赵登禹和冯洪国的谈话内容听得清清楚楚。

周思靖，毕业于日本陆军士官学校，讲一口流利日语，与冯玉祥长子冯洪国、盛世才之弟盛世骐都是同学。回国后，在29军任少校参谋，担任日本顾问樱井的翻译，暗地里是日本收买的内奸。

当赵登禹乘车离开后，周思靖立刻电话通知日本军部：12点50分，赵登禹乘黑色小汽车，前后各一辆满载卫兵的卡车，方向是南苑北部的天罗庄。

日军接到周思靖的情报后，迅速集中了1000多日军埋伏在赵登禹必经的京苑公路边的青纱帐里，机枪手隐蔽在路两旁的大树上。当赵登禹的小汽车驶入日军伏击圈内时，日军以重机枪进行猛射。突遭日军阻击，前边的骑兵纷纷中弹，阵亡的战马横卧公路。满载卫兵的卡车加大油门企图冲出包围圈，无奈被死去的战马挡住去路，前后两辆卡车上的卫兵全被射杀。赵登禹乘坐的小汽车被打成蜂窝状，身中数弹的赵登禹，鲜血沾满衣衫。他对身边的传令兵说：“我不会好了，军人战死沙场原是本分，没什么值得悲伤的。只是老母年高，受不了惊吓，请你们替我安排一下，此外我也没别的心事了。”

当南苑战斗进行时，第37师第110旅旅长何基沣率部向驻丰台日军发起主动攻击，给日军以重创，一度占领丰台。南苑战斗结束后，驻屯旅团增援部队反攻丰台，何部被迫撤退。与此同时，日军独立混成第11旅团攻占清河镇，独立混成第1旅团占领沙河。

中午，宋哲元向南京国民政府做了报告，并向全国发表《自卫守土通电》。表示：“哲元自奉命负责冀察军政之责，两年来以爱护和平为宗旨，在国土主权不受损失的原则下，本中央意旨处理一切，以谋华北地方安宁，此国人所共谅，亦中日两民族所深切认识者也。不幸于本月7日夜，日军突向我卢沟桥驻军袭击，我军守土有责，不得不正当防御。11日，协议双方撤兵，恢复和平。不料于21日炮击我宛平县城、长辛店驻军。于25日夜突向我廊坊驻军猛烈攻击，继以飞机、大炮肆行轰炸，于26日晚，又袭击我广安门驻军。27日早3时，又围攻我通县驻军，进逼北平，南北苑均在激战中。似此日日增兵，处处挑衅，我军为自卫守土计，除尽力防卫，听候中央解决外，谨将经过事实，掬诚奉闻，国家存亡，千钧一发，伏乞赐教，是所企祷。”

下午，宋哲元召开军政首脑会议，决定奉令撤军保定，委派张自忠代理冀察政务委员会委员长、冀察绥靖公署主任兼北平市市长，负责善后工作。张自忠很不情愿地说：“你们都成了民族英雄，我怕成了汉奸了！”宋哲元安慰说：“29军战线过长，我们要把部队收容起来，只有你能和日本人谈判，争取拖延一个星期，此事非你不能做到。29军弟兄们的安全，以及平津人民的生命财产都需要你来维护。好兄弟，请多珍重！”

下午3时许，天津海光寺驻屯军大本营新闻会议室，日军正在召开中外记者（主要是外国记者）招待会。

“先生们，”一位在英国受过训练的、衣冠楚楚的日军上尉说，“今天，我们要轰炸南开大学。”

“为什么？”外国记者异口同声地问。

“先生们，这是因为暴乱的中国人在那里保持着军队。”

“不，”一位记者说，“今天早上我曾在那里，并没有看到任何军队。”

“但那里的建筑很坚固，非常适于防守，中国人将利用它们。”

“你怎么知道？”另一位记者问。

“如果我是中国司令官，我会利用它们。”日本上尉满不在乎地说，“先生们，南开大学是一个抗日基地。凡是抗日基地，我们就要一律摧毁。”

“你这是什么意思？”

“南开学生抗日拥共，他们老是给我们制造麻烦。”

“但是，上尉，现在校园内并没有学生，目前正放暑假，空无一人。”

上尉怒了。他说：“先生们，我是一个军人。我告诉各位，今天我们要炸毁南开大学，因为他是一个抗日基地……”

记者招待会结束后，另一位军官在门口礼貌地送客。一位记者走近这位军官，小声地问：“究竟为什么非得要炸毁南开大学呢？”

军官似乎所答非所问：“这一天，我们已经等了20年。”

（未完待续，敬请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