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抬头,雪山就在眼前。
黄春燕被震撼到了。
这不是她第一次见到雪山,却是第一次这么近距离地感觉到它的触手可及。
2009年,黄春燕和朋友到川西高原的贡嘎转山。在子梅垭口,他们走累了,便坐上了拖拉机继续绕山行。拖拉机开得很慢,翻过一座山之后,那个远处小小的白色山顶,突然变得大了起来,就像金字塔一样就映入黄春燕的眼帘。瞬时,雪山好像掀开了面纱,把她吸引住了。
“一下子,我就感觉到山是有力量的。山把我征服了,所以未来的日子我就总想去靠近雪山,感受它的力量。”当时黄春燕27岁,在北京工作。她开始爬山、跑步,增强体能,为攀登雪山做准备。
同年,她去了海拔5000米的四姑娘山二峰。
第一次爬这么高海拔的山,黄春燕高原反应特别严重,头晕、头疼、呕吐、拉肚子……睁开眼就会觉得天旋地转,人完全没有力气,很痛苦,也很绝望。但是在山上过了一夜,天亮的时候,她继续往上爬,刚刚出来的太阳照到身上暖洋洋的。回顾四周,人好像隐在一片云海里,登顶之后,她向下俯瞰,感觉好得超乎其想象。
一切的痛苦,烟消云散。
现在,黄春燕已经两次登顶珠穆朗玛峰,成为了女性极限运动家的标志性人物。
自从贵州的山里长大,她在走出闭塞的山坳后,通过另一种方式奔向了自己所向往的自由之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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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跑者更是攀登者
2018年2月,黄春燕被国家体育总局授予运动健将称号。
可她的自我定位,从来都与“运动员”或“运动爱好者”无关。她更看重快乐生活、充满生命力的状态,“活着的使命就是要照顾好身体,让灵魂更自由、更潇洒,进而有更多力量去创造生活。”
从小在贵州黔南州的山区长大,黄春燕每天要翻过两座山去学校,中午回家吃饭,到了初中还要跑回学校上晚自习,每天这样往返两三趟,给她带来了不错的身体底子。
有了攀登雪山的念头之后,她开启了日常跑步来加强体能。
当时的她,会在凌晨4点半起来跑步,一直跑到太阳升起。“每次跑10公里,跑完步以后精神特别足,我会去上班,处理各种各样的事情。”这种别人皆睡我独忙的感觉,黄春燕很喜欢。“我会感觉自己很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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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曾经当过厦门马拉松530的配速员。在马拉松的赛场,不管是跑得快的,是跑得慢的,总有人在路边给你加油。这种被人看见、被人关注、被人鼓励的感觉,黄春燕很喜欢。这与登山不一样。“登山是没有人围观、没有人同行,没有人看见你的。但是,那个时候你能看见自己,这个很重要。”黄春燕感慨。
她也喜欢去跑越野。因为登山需要体能,越野跑对体能的储备非常有效。“百公里越野跑需要在山里过夜,这种夜跑经验,会让我们在夜晚登山的时候轻松一些。如果没有这种训练的话,在登顶过程中,会很容易睡着。而且,越野比赛会有路标、补给,参赛的人又比较多,所以完全不用害怕,只管跑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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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4年,她参加过一场在崇礼举行的越野赛,那是一段很愉快的记忆。
“虽然是夏天,但是天气很凉爽,到了夜里我跑错了一个CP点,多转了一圈,100公里的比赛,我自己的手表记录是126公里。”她喜欢在山上跑越野的感觉,速度很快,风从耳边呼啸而过,下山的时候完全不会减速,更是像飞一样自由。
现在的黄春燕,是中国珠峰跑团的一员。跑团汇聚了全国各地成功登顶珠穆朗玛峰的跑步爱好者,是一个蛮有特色的组织。但是相对而言,黄春燕如今跑得少了。现在户外营地工作,她工作排得很满,基本上都在路上,而且这些年来路跑和越野赛的参与人口不断壮大,很多比赛需要抽签发放参赛名额,要比赛也需要提前规划。如此几番,黄春燕没有再花太多时间在跑比赛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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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死而生
登山,是黄春燕近些年来的重心。
幼年,黄春燕曾被父母送到外婆家生活。外婆家在贵州更偏远的山坳里,那里的山风很大,小小的她听到风的呼鸣,总是会生出一些悲伤。在日常攀登训练的时候,她听到这些风声也会同样流泪。但是一次次登顶,她在这个过程中逐渐释然。
说起登山,黄春燕从来不会用“征服”这样的词语。她觉得同样的一座山,即便登了十次,都是挑战。每一次自己或者带着队登山,都是充满了敬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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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年首登珠峰
黄春燕也成为了第一个登上珠峰的贵州女性
2017年5月第一次登顶珠峰,她曾从登山者已僵硬的躯体旁走过。
2026年5月,从另一侧再登上珠峰,在极寒的天气下,她的脸冻伤了。做过近视眼手术的眼睛更是出现暂时性失明,直到返回营地才恢复。“当时,我有些慌,不知道会发生什么。我想让搭档和向导先下去,这样即便出了事故也不是大事故。但是他们一直在我身边,陪着我一起。”
“向死而生”,是黄春燕登山的信念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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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次登顶珠峰
黄春燕受到严重的冻伤
小时候,黄春燕有好几个哥哥都意外夭折,家里气氛一直沉闷。在漫长琐碎的岁月里,妈妈肩负着生活的重担,难免会把女儿当做出气口。成年之后,黄春燕觉得登山难,但是自己遇到过更多更难、更熬人的事,是无法逃避的漫长烦恼。与这些难相比,登山的艰苦很纯粹,她也很享受。
而且,凭借登山方面的成绩,黄春燕拥有稳定的全职工作,又有一些商业品牌的合作与代言,所处的经济条件和人生际遇都有改善,她觉得自己是幸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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珠峰路上的苦与乐
营地遭遇了雪崩,在路上拿出吉他弹奏
在5月从珠峰下来之后,6月她在藏区转山,7月又飞到哈尔滨参加活动,分享自己的登峰经历,行程安排得很满。这是黄春燕握在手里的人生。
“一棵树越是高大,它的根就越是深向黑暗”,黄春燕喜欢哲学家尼采的这句话。“在我看来,人也是一样的。要真诚地去扎根,人生才会结出更丰富的果实和花朵。所以,我们要诚实地去经历、去享受、去痛苦、去受伤、去爱这个世界,用心去面对生命当中的每一件事情,人生这棵树就会变得丰富多彩,很有生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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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珠峰计划
“如果有时间、有闲暇的话,我会回到老家生活。种花、养鱼,把花园打理漂亮。”在疫情期间,黄春燕曾经结束自己在北京的工作,回到老家待了一段生活。她购置鲜花,搬了好多石头做假山,培植了树木,要建起自己的桃源。
“把花花草草打理好,不用为别人安全去负责,我发现这是我真正最爱的一种生活。”但是眼下的黄春燕,仍是要入世过生活。
女儿小秋在读大学,母亲年纪渐长,也需要她带着看病、照料。所以,肩负着责任,勇敢生活,是黄春燕的抉择。
7月,在哈尔滨的活动之后,她的原计划是14日带队去新疆。但是由于近期两支登山队登顶慕士塔格峰之后,在下撤时遭遇暴风雪,出现了失联和意外去世的事故,导致现在新疆之行暂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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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次登顶珠峰的证书
黄春燕正在计划第三次珠峰之行
但是,黄春燕不会停下脚步。在九年内两登珠峰之后,她还在盘算着第三次登顶,“如果赞助到位了,明年我还会再去。"
登珠峰需要许可证、向导以及特殊的装备费用,一个人整体花费至少要50万。黄春燕两次登顶都是得到了很多品牌的支持。在登顶之后,为品牌拍摄宣传物料也是她的重要工作之一。
“我希望再登珠峰,一方面是多带带年轻人,另一方面是我还有一个更大的计划。”黄春燕这次在被诟病已久的珠峰垃圾比自己想象得还要多,“如果明年去的话,我就重点是把那些垃圾处理,雇一些人去把垃圾集中起来,再用运载无人机把它吊起来。这个事情会牵扯大笔的资金、人力以及各个方面的利益,一直没有人去管。如果明年我能够再去的话,我会把这个事情搞了。”
不喜欢跟人聊过去苦难的黄春燕,希望自己可以改善珠峰的生态环境。她心态平和探索着人生这座山,不断地攀登、翻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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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简介】
南琼
在体育世界,
经常被专业运动员的故事打动。
接触跑步后发现,
普通跑者和精英跑者
一样有故事。
2026 XTERRA太湖越野挑战赛报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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投稿、应聘兼职作者,请联系
womenrunning@163.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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