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史杂记｜尼克尔斯基与中共“一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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尼克尔斯基

老正按：今天介绍尼克尔斯基，他是党的“一大”第15位参加者。

对于这位尼克尔斯基参加“一大”时的身份，学界至今仍有争议，这篇文章就反映了这种争议。

“一大”系列的15位参会者部分到今天就全部结束了。

105年前的今天，“一大”正在进行中，7月31日是闭幕的日子。

尼克尔斯基（1889年2月10日—1938年9月21日），全名弗拉基米尔·阿布拉莫维奇·涅伊曼，俄文名贝格·维克托·亚历山德罗维奇，俄国后贝加尔省巴尔古津地区奇特坎村人，有资料显示他是犹太裔。

尼克尔斯基是共产国际远东书记处代表。1921年作为共产国际和红色职工国际双料代表列席中国共产党第一次全国代表大会。

他早年就读私立学校，后当过店员，1916年被沙皇政府征召入伍。十月革命后辗转赤塔、符拉迪沃斯托克谋职，1918年被迫加入白卫军。

1921年加入俄共（布），同年6月受共产国际派遣接替维经斯基来华，与马林共同推动中共建党工作。在中共一大期间介绍共产国际远东书记处组织结构及红色职工国际任务，建议重视工人运动，并安排中共代表赴莫斯科参加远东革命组织会议。

1938年2月在哈巴罗夫斯克被内务人民委员部机关作为“从事间谍破坏活动的右倾托洛茨基恐怖组织的积极参加者”逮捕。1938年9月21日，被苏联最高法院军事委员会巡回法庭判处死刑，同日在哈巴罗夫斯克被处决。

1956年11月8日由苏联最高法院军事委员会裁定，予以平反昭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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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大”15位出席者（党史权威排列）

中国共产党第一次全国代表大会于1921年7月23日至31日在上海法租界望志路106号（现兴业路76号）和浙江嘉兴召开。上海的李达、李汉俊，北京的张国焘、刘仁静，武汉的董必武、陈潭秋，长沙的毛泽东、何叔衡，广州的陈公博，济南的王尽美、邓恩铭，旅日的周佛海，以及由陈独秀指定的代表包惠僧出席会议，代表全国50多名党员。共产国际代表马林和尼克尔斯基也出席了大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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尼克尔斯基与中共“一大”

来源：《船山学刊》2008年第2期

作者：窦春芳

摘要：出席中共 一大”的人员中有一位是俄国人，多年来，这位俄国人始终困惑不少国内外的中共 党史专家，他是作为哪个组织的代表被派来出席 一大”的？他与共产国际代表马林的关系如何？

1921年7月23日晚8时许, 中共“一大”在上海法租界开幕, 出席会议的有两名外国人, 一位是荷兰人马林, 另一位就是俄国人尼克尔斯基, 马林为中国研究者所熟悉, 而尼克尔斯基多年来始终困惑不少国内外的中国共产党党史专家。

一

尼克尔斯基是以何种

身份出席中共“一大”的

关于尼克尔斯基以何种身份出席中共“一大”的, 史学界有三种说法。

第一种说法是:尼克尔斯基是第三国际 (又被称为共产国际) 派往中国的共产国际代表, 他与马林一样是以共产国际代表的身份出席中共“一大”的。 中共“一大”代表李达, 是上海共产主义小组的负责人, 他最早与尼克尔斯基会面, 他在回忆录中说:“六月初旬, 马林 (荷兰人) 和尼可洛夫 (俄人) 由第三国际派到上海来, 和我们接谈了之后, 他们建议我们应当及早召开全国代表大会, 宣告党的成立。于是由我发信给各地党小组, 各派代表二人到上海开会, ”[1]文中的尼可洛夫指的就是尼克尔斯基。张国焘是北京共产主义小组的代表, 中共“一大”前, 他最早到达上海, 张国焘在回忆中也说:“我因须参加大会筹备工作, 是代表中最先到达上海的一个 (大约在五月中旬) 。下车后我就去看李达┅┅他又提到新近来了两位共产国际的代表, 一位名尼科罗夫斯基”[2]。这里的尼科罗夫斯基指的也是尼克尔斯基。另外, 中共“一大”代表刘仁静在其回忆中也说到“当时, 共产国际派两个代表出席了‘一大’”。[3]

一些党史资料也都认为尼克尔斯基是共产国际派出的代表。1987年出版的《中共党史大事年表》载:“共产国际代表马林和尼克尔斯基也出席大会”;[4]1989年出版的《中国共产党历史大事记》记载:“共产国际代表马林和尼克尔斯基也出席大会”;[5]1991年5月出版的《中共七十年》中载:“共产国际代表马林、尼可尔斯基参加大会”;[6]2001年2月出版的《中国共产党党史读本》载:“共产国际代表马林、尼科尔斯基列席了会议”。[7]

第二种说法是:尼克尔斯基是以“赤色职工国际”代表的身份被派往中国的, 因而他是以“赤色职工国际”代表的身份出席中共“一大”的。

1920年7月15日, 苏俄、西班牙、意大利等许多国家的工会代表在莫斯科开会, 成立了“工会国际联合会”。这年年底, 在苏联的赤塔建立了远东书记处, 到了1921年7月, 又在“工会国际联合会”的基础上, 成立了“红色工会国际”, 也被翻译成“赤色职工国际”, 这个组织与少共国际一样, 都是受共产国际领导的, 而“赤色职工国际”主要从事红色工会的领导工作。

中共“一大”代表包惠僧在回忆中多次提到尼克尔斯基, 并证实尼克尔斯基的身份是赤色职工国际的代表, 包惠僧在1953年8、9月《共产党第一次全国代表会议前后的回忆》说:“一九二一年六月间, 第三国际派马林为代表, 赤色职工国际也派李克诺斯基为代表, 先到北京。”“一大”召开期间, “第一天的会, 各地代表与马林、李克诺斯基 (译音) 都出席了。首先由马林作了一个报告”, “李克诺斯基也报告了赤色职工国际的工作及其任务, 他的报告很简短。”[8]文章中的李克诺斯基就是尼克尔斯基, 包惠僧在文章中详细记述了尼克尔斯基是赤色职工国际派出的代表, 并在中共“一大”上报告了赤色职工国际的工作及其任务。

包惠僧在1953年8月20日回忆“一大”时, 记述道:“在开会时统计出席代表有七个地区, 共十三个代表”, “还有第三国际代表马林、赤色职工国际代表李克诺斯基”, “在第一次代表大会中, 马林和李克诺斯基只到过两次会。第一次马林作了一个政治报告, 时间比较长, 李克诺斯基谈了一点赤色职工国际的情况。”“李克诺斯基好像是工人出身, 说话很简短, 也没有讨论到党与第三国际的关系问题。”[9]“一大”代表刘仁静在《回忆党的“一大”》中, 关于尼克尔斯基只提到一句:“另一个是尼柯尔斯基, 是俄国人, 搞职工运动的, 他不懂英语。马林讲话, 是我替他作翻译的。”[10]证实尼克尔斯基是位搞职工运动的俄国人, 由此推断尼克尔斯基应该是赤色职工国际派来的代表。

但也有人对此提出相反的意见。1998年中共党史出版社出版的《红船交响曲》 (上) , 在中共“一大”第一次会议上, 尼克尔斯基“介绍了刚刚成立的赤色职工国际的情况, 认为中共应当重视工人运动———大概这番话给中共代表们留下较深的印象, 以至后来误传他是赤色职工国际的代表。”[11]该资料认为尼克尔斯基不是“赤色职工国际”派出的代表, 是因为他在大会上讲了赤色职工国际的情况而给代表造成了误解。

1980年4月出版的《马林在中国的有关资料》一书中有一篇文章, 文章中说:马林奉命来到中国, “在这同时, 赤色职工国际代表佛莱姆堡 (Fremberg) 到达, 共产国际伊尔库茨克局的代表尼可尔斯基 (Nikolsky) 也从莫斯科来到。”[12]可见, 可能是把佛莱姆堡误认为是尼克尔斯基了, 马林一到上海就与佛莱姆堡接上了关系, 佛莱姆堡还为马林提供了有关中国共产主义者的情报。

第三种说法他是共产国际远东书记处派的代表。

查阅马林的档案, 在马林留下的一份手稿中写道:“1921年6月 (远东) 书记处派尼科尔斯基到上海工作, 我也同时到达那里。”[13]1922年7月11日, 马林给共产国际执委会的一份报告对此进行了详细的说明, 报告中说:“据莫斯科给我的通知, 一九二○年八月到一九二一年三月间已在伊尔库茨克建立远东书记处。这个书记处负责在日本、朝鲜和中国进行宣传工作。魏金斯基曾在上海工作过。一九二一年六月书记处又派出尼可尔斯基接替其工作。当我同期到达那里时, 便立即取得了同该同志的联系。在那里他同我一直共同工作到一九二一年十二月初, 几乎每天我们都要会面。”[14]该报告更详细的介绍了尼克尔斯基是共产国际下设在伊尔库茨克的远东书记处派出的代表。

中共“一大”后, 中共给共产国际的报告中说:“我们在这里非常高兴地说, 希夫廖特 (引者注:指马林) 同志和尼柯尔斯基同志出席了第一次代表大会, 并给我们做了宝贵的指示。”“尼柯尔斯基同志把成立远东局的情况告诉了我们, 并向我们述说了他对俄国的印象。在这个报告以后, 根据尼柯尔斯基同志的建议, 我们决定打电报给伊尔库茨克, 告诉他们代表大会的进程。”[15]荷兰人弗·梯歇尔曼写的《马林政治传记》中说:“1921年他 (注:指马林) 与他在上海的合作者俄国人尼可尔斯基一同被任命为伊尔库茨克的书记处成员, 这个书记处是共产国际为中国、日本和朝鲜设立的东方局”。[16]苏联舍维廖夫著的《中国共产党成立史》中写道:“共产国际执委会的代表马林和远东书记处的全权代表尼科尔斯基参加了中国共产党人的会议”。[17]上面的诸多证据可以证明:尼克尔斯基具体说是共产国际远东书记处派出的代表。

就笔者所掌握的资料, 2002年以前出版的书籍, 都认为尼克尔斯基是共产国际派出的代表, 而自2002年开始, 则认为是共产国际远东书记处派出的代表, 可见, 对尼克尔斯基的研究已经在一步步深入。2002年9月出版的中共中央党史研究室编的《中国共产党历史》 (第一卷·上册) 载:“1921年6月初, 共产国际代表马林和共产国际远东书记处代表尼克尔斯基先后到达上海, 并与上海的共产党早期组织成员李达、李汉俊建立了联系。”[18]中共中央党史研究室第一研究部编的《中国共产党历史·第一卷·人物注释集》 (2004年8月出版) 载, 尼克尔斯基于“同年6月, 受共产国际远东书记处的委派, 来到上海出席中共第一次全国代表大会”[19]。

最早研究尼克尔斯基的是苏联历史学博士卡尔图诺娃, 卡尔图诺娃在一篇题目为《一个被遗忘的参加中共一大的人》的文章中, 对尼克尔斯基出席中共“一大”的身份交待的十分清楚, “从苏共中央马克思列宁主义研究院中央党务档案馆保存的资料和文件中也已发现委托尼科利斯基到中国去的任务, 他应当同马林一起帮助中国马克思主义者筹备并召开中共‘一大’会议。他还承担着赤色职工国际主席委托给他的义务, 更确切地说, 就是承担着其机关设在赤塔的职工国际理事会委托给他的义务。”“已经查明, 尼科利斯基是共产国际远东书记处派到中国的, 而且在共产国际远东书记处工作人员的书写集中发现, 他用的假名是瓦西里和瓦西里耶夫”[20]。

综上所述, 尼克尔斯基应该是共产国际远东书记处派出的代表, 同时又执行了赤色职工国际的任务而来到中国的。

二

尼克尔斯基与中共“一大”的

另一位国外出席者马林之间的关系

第一种说法是:尼克尔斯基是马林的助手。

“一大”前, 张国焘是最早到上海的外地代表, 李达告诉张国焘说:“新近来了两位共产国际的代表, 一位名叫尼科罗夫斯基, 是助手的地位, 不大说话, 像是一个老实人;”[21]这只是李达对于尼克尔斯基与马林关系的评价, 就是说, 尼克尔斯基是共产国际的代表, 是马林的“助手”。1921年张国焘要去莫斯科出席远东劳苦人民大会, 所有的手续都是尼克尔斯基办的, 张国焘对于尼克尔斯基的评价是:“这位俄国人, 平常不见他多说话, 只像是一个安分的助手, 可是从他处理这一类的事情看起来, 倒是精细而有经验的。”[22]可见, 张国焘也认为尼克尔斯基是马林的助手。

第二种说法是:尼克尔斯基是苏俄派出的掌管钱财的“二、三流人物”, 职责是“监护”马林及中国共产党的活动。

当时, 苏俄为了摆脱西方帝国主义各国的封锁, 从经济上援助欧洲各国的无产阶级革命, 后又发展到援助亚非拉各国的民族解放运动, 目的是在全世界寻找朋友和支持, 以此保护苏维埃政权。为此苏俄向世界各地派出“二、三流的人物”掌管援助的钱财, 这些人“利用掌管的大权, 要求其他国家的共产党卑躬屈膝地服从他们一时的兴致和很不高明的政治指导。”甚至把“这些共产党变成了俄国的附庸。”[23]苏俄把当时的中共看作是自己襁褓中的婴儿, 要求要事事顺从。

尼克尔斯基就是那种“二、三流的人物”, 表面上他是马林的助手, 其实他才是真正掌握实际权利的人, 他平庸无能, 不善言谈, 他不仅监护着中共, 而且监护着马林的行动, 因为尼克尔斯基是苏俄人, 而马林是荷兰人。马林名为伊尔库茨克局的书记, 共产国际驻上海的“正式代表”, 其实他只是苏俄人在上海挂出的招牌。

马林在《给共产国际执行局的报告》中写的很清楚:“和尼柯尔斯基同在上海期间, 我只局限于帮助他执行书记处交给他的任务, 我从来不独自工作, 以避免发生组织上的混乱。”[24]而且, “一大”后, “尼科尔斯基同志接到伊尔库茨克的指示称:该党 (引者注:指中国共产党) 领导机构的所有会议均必须有他去参加。中国同志们对此不同意。他们不愿接受这样的监护权。”[25]最主要的是:尼克尔斯基从1921年6月3日来到上海, 到1921年12月离开上海这段时间里, “尼克尔斯基掌管一定数额的资金”[26]“他有权动用资金来支付共产国际代表及当时在中国工作的苏联官员的活动经费。”[27]这些足见尼克尔斯基的权力之大。

那为何中共“一大”代表张国焘、李达、包惠僧在回忆录中认为, 尼克尔斯基是马林的助手哪?主要因为尼克尔斯基当时只有23岁（尼克尔斯基1889年出生，1921年应为32岁。老正注）而且刚刚加入俄共 (布) , 又不大会讲英语。而马林当时已经38岁, 马林从17岁开始就参加了革命, 革命工作的经验丰富, 而且个性张扬, 会讲一口流利的英语, 讲起话来口若悬河, 所以, 不明情况的人总会认为尼克尔斯基是马林的工作“助手”。

参考文献：（略）

#事件 #建党 #尼克尔斯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