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虹热”现象级破圈，“假如她没出国”引激烈争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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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胡锡进 胡锡进观察）

王虹、邓煜获菲尔兹奖，似乎给了网上所有人张扬平时观点的证据。“北大就是牛，一下子培养出2个菲尔兹奖来”，这话没错。“北大就是不行，好好的两颗种子非要到法国和美国才能开出花来”，这话同样说得振振有词。王虹不止一次说过，“在我班级里周围同学非常优秀，自己一直在挣扎，能生存下来就不错了”，这话怎么理解，发挥的余地就更大了。

“反思派”揪住王虹在北大“能生存下来就不错了”，将之作为她只有到国外才能绽放自己数学天赋的关键证据：这不明摆着吗，北大的气氛很压抑，她生存下去都困难。而在法国，她表示“在合适的地方碰到了合适的人（她的导师）”，她充分赞扬“法国的科研环境非常适合基础数学领域的长周期研究”。“反思派”的总结是：像王虹这样的天才和执着的人，就应该走向国外，那里才有他们想要的成功，那里才有他们展示才华的宽广天地。

“正统派”坚决拒绝上述观点。在他们看来，王虹最关键的基础训练恰恰是在北大完成的，她感到困难，像是在“挣扎”，恰恰说明她在北大看到了山外有山，她在拼命往上爬，北大磨炼了她的意志，塑造了她的谦逊与执着，北大是她成功之路的关键起点。

王虹的成就除了属于她个人，究竟谁有权利骄傲？北大第一时间向她表示了祝贺，法国总统马克龙给她打了电话。“反思派”指责国人在蹭王虹在国外的成就，甚至用“穷居闹市无人问，富在山间有远亲”来形容网友们对她的祝福。

“正统派”则讲述王虹邓煜在国内上学时的各种故事，并且引述他们份量很重的评价，比如王虹说“北大的学习对自己起到了很大帮助……老师同学都非常有数学品味，我从他们身上学到了什么是好的数学”，邓煜说“我在北大打下了扎实的基础，这对我来说很重要”。

老胡这两天看了围绕王虹邓煜的各种评论，我觉得两人的求学路就是跨国的，他们在北大受了基础训练，又在国外充分释放了才华，这些最基本的事实中自带了不同的观察点。如果不较真，不偏激，国人一般都会为两人取得成就高兴，同时有一些分享感。但是与此同时，了解了两人的成就都是在外国大学和科研机构里实现的，很多人又会有一点缺憾和着急，大家会希望以后北大等中国高校和机构能够直接培养出王虹和邓煜这样的菲尔兹奖以及诺贝尔奖级别的成功者。并且不少人有这样的期待：国内离直接输出最高科学奖获得者比过去更接近了。

至于王虹说“自己在北大一直在挣扎，能生存下来就不错了”，老胡是这样看的。王虹是压线考入北大的，由于不够数学系的分，先进入了地球与空间科学学院，之后又转入数学系，我相信，她在转入数学系后至少有一段时间觉得挺困难，应该是真实的。北大数学系荟集了全国数学尖子，很多人都有过奥数获奖的经历，王虹从桂林考入到北大有“淹没感”是正常的，很多各地的尖子生到北大后都产生了落差感和压力，这一点都不奇怪。

▲当地时间7月23日，中国青年数学家邓煜、王虹获2026年菲尔兹奖。（图源：外媒）

北大无疑给了王虹非常扎实的基础训练，而走出北大之后，王虹作为一个“普通北大毕业生”在后来取得顶级数学成就，这反证了一个道理：北大数学系的很多毕业生都具备了在后来的努力中成为最头部学者的条件。

问题在于之后人们选择了不同的路，有人继续纯粹的数学研究，有人进入了宽广的应用领域，还有人顺着命运的安排做了其他选择。王虹是把纯粹数学研究坚持了下去的毕业生之一。王虹后来曾经动摇过，有一段时间在法国搞了建筑，后来她又听从了内心的召唤，重新回到基础数学研究，她的坚持无疑是她最后获得菲尔兹奖的第一原因。

数学不像物理、化学、生物等其他学科，对实验室水平、周围环境的科研积累依赖度很高，但王虹和邓煜两名北大校友在国外同时获得菲尔兹奖，还是让一个疑问得以成立：是否法国和美国在数学领域的前沿性研究做得比国内数学界更好呢？同是做研究，同是非常刻苦执着，是否美国和法国数学界探讨和聚焦的问题更容易帮着年轻学者问鼎菲尔兹奖这样的最高奖项呢？

我相信北大数学系在王虹邓煜获奖后思考了老胡上边说的同样问题。当然了，他们的思考要专业得多，也深刻得多，而老胡提出的只是一个常规逻辑层面的叩问。

▲王虹在课堂上讲授数学。（图源：网络）

其实围绕王虹邓煜获奖发出的很撩拨情绪的声音，大多是借两人获奖，特别是王虹获奖来表达自己日常的情绪和信念，王虹获奖的轰动性连续数日发酵，她的获奖显然被公共话题化了。

无论如何，王虹邓煜获奖对国内舆论场的许多重要认知产生了非常好的影响。他们以自己的经历证明了对外开放，青年学子赴海外留学、甚至在国外工作一段时间都有非常积极的一面。王虹在清华大学用英语授课，她的穿搭很时尚，她还穿法国军装（似乎是学校礼服）拍照，舆论接受了跟她有关的各种信息，这有助于对冲网上经常出现的严苛。

最重要的是，王虹邓煜带来的热烈讨论，有助于互联网舆论对年轻人通过各种途径、以及利用国际上的各种资源实现个人成功，产生更多理解和支持。我想说，两人获奖来得非常是时候，围绕他们的讨论虽然有些朝着一头使劲说，显得有些偏激，但那些声音相互碰撞之后，留下来的集体思考无疑是正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