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
第2章
哥哥有多宠我？
我随手画了一只不知道是什么的动物，他拿去裱起来，挂在他办公室最显眼的位置。
有学生问那是什么流派，他面不改色的说：“后现代印象主义。我妹妹的作品，比你的论文有灵气。”
我发烧的时候他不信温度计。
他用自己的额头一遍一遍的贴着我的，说人体感知比任何仪器都诚实。
妈妈说你这么大人了至少用电子体温计吧，他把体温计扫到一边：“量不准，我来。”
我说的每一句话，他都拿小本子记着。
什么“哥哥像太阳”。
什么“月亮上有没有兔叽”。
什么“为什么水是透明的”。
他专门买了一个墨绿色封皮的笔记本，扉页写着——“蕊熙语录”。
我有次偷看到，里面夹着我的一缕胎发。
在这个家里，我以为世界就是这样的。
所有人都温柔，所有手都安全，所有笑容背后都是真心。
直到哥哥有了女朋友。
她叫宋怡。
人如其名，看起来很温柔，笑起来眼睛弯弯的，声音很软。
哥哥带她第一次来家里吃饭，她穿了一条白色的连衣裙，头发别在耳后。
她跟妈妈说“阿姨您坐，我来洗碗”的样子，看起来很乖。
爸爸点了点头。
爷爷没说话。
奶奶笑了一下。
只有我，坐在儿童椅上，捏着勺子看她。
三岁的直觉说不上来哪里不对。
但她看我的时候，眼睛没在笑。
嘴角弯着，眼珠是定的。
饭后大人在书房喝茶。
哥哥被爸爸叫去聊课题。
宋怡主动说：“蕊熙好可爱，我带她在阳台看星星吧？”
妈妈笑着说好。
她牵起我的手，手心有点凉。
阳台的移门关上，客厅的笑声被隔了一层玻璃。
很远。
宋怡蹲下来看我。
这次她没笑。
“顾蕊熙。”
她叫我全名的方式让我害怕。
不是严肃。
是恨。
“你知不知道你哥跟我约会的时候，每五分钟就要提你一次？”
我不懂，只是看着她。
“你算什么东西。”
她的手指扣住我的手腕。
很紧。
我的骨头很细，三岁小孩的手腕，比成年女人的拇指粗不了多少。
她轻轻一用力，我就疼的吸气。
然后她把我的手腕，往阳台栏杆上撞。
一下。
闷响。
骨头碰到铁的声音。
我嘴巴张开了，但是太疼，气堵在喉咙里，哭不出来。
又一下。
眼泪掉出来，但没有声音。
她盯着我的脸。
“哭什么？你以为你叫一声就有人来救你？”
第三下的时候，我整个人抖起来。
她松开手，拽过我的袖子，把青紫盖住。
然后站起来，理了理裙摆。
阳台门拉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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