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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突然想到一个有趣视角——闭上眼睛听熊猫堂ProducePandas,其实,也是在听性转版的S.H.E!
这不是一句玩笑。S.H.E之所以成为华语乐坛最成功女团,靠的不是三个人各自有多“炸”,而是声音的“互补性”与“融合度” ——Hebe的清亮、Ella的中低音叙事感、Selina的温暖甜润,三种音色叠在一起形成了奇特的“听觉安全感”。熊猫堂的六人配置在逻辑上是相似的:崔云峰的醇厚大嗓是“情感锚点”,陈鼎鼎的笃定中音是“节奏骨架”,七哈的叙述性声线是“叙事线索”,十七君和卡斯提供节奏与细腻层次,鲁鲁的加入则补充了新的声音维度……他们也不是在比拼谁唱得更高更响,而是搭建“声音的共同体”,这和S.H.E的底层逻辑何其相似!
S.H.E用三把女声唱出了千禧年少女的勇敢与脆弱,熊猫堂用六把男声唱出了当下成年人的各种挣扎与和解。性别不同,时代不同,体重不同,但“用声音彼此支撑”的团魂,是相通的。
回想2020年夏天,五个“大码”男孩带着一首《辣辣辣》闯进华语乐坛的时候,很多人是都带着看热闹的心态。这个蓄着胡须、体型XXL的男团,在“白瘦幼”统治了三十年的华语偶像工业里,简直像个玩笑。我还记得节目弹幕里不停的飘过“这是来选男团的吗”,豆瓣上有人冷嘲热讽,知乎上有人认真发问“如何评价熊猫堂”……六年过去,他们出了四张专辑、登上了Billboard首页、被《华盛顿邮报》和日本《每日新闻》报道,我想,这不是一个关于“逆袭”的爽文故事,而是一个关于“存在”的故事——一个不符合任何模板的团体,用六年时间证明了自己也并不需要符合任何模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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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当我听到这张耗时两年打磨的新专辑《G.A.M.E.》时,第一反应不是“惊喜”,而是“踏实”。它好得稳当,不是灵光一现的惊艳,而是一种经过时间淬炼后的扎实。专辑制作版图横跨中国、美国、日本、德国、法国、挪威等十余个国家和地区,整张专辑的母带由曾获格莱美奖的澳洲工程师Matt Sim操刀。在这个做专辑不如做单曲、做音乐最终为了直播带货的时代,这依然是一张用传统唱片业黄金时代的逻辑去认真打磨的专辑。
《G.A.M.E.》的概念不复杂:以游戏为壳,以人生为核。十首曲目对应十种游戏设定,划分为Genesis(缘起入局)、Aspiration(求索执望)、Manifestation(显化成真)、Emancipation(超脱释然)四个篇章。开篇《Game》《吃苦大补》《回合》对应闯关、模拟人生、回合制三种游戏类型;中段《斧》《等侬来》《再靠近一点》是破局与守望;《赢家》撕开内卷的表象;收尾《拥抱怪兽》完成自我和解。
这个框架有野心,但执行上没有掉进“概念大于内容”的坑。编曲上,synthwave迷幻电子、大编制弦乐、新杰克摇摆、民国风舞曲被有机地编织在一起,听感丰富却层次分明。人声编排上,六位成员(包括二期生鲁鲁)的声音被分配到不同的段落中,既有个人特质的展露,也有团体和声的张力。
如果要挑选专辑中几首印象深刻的水准代表作,我会选《斧》《回合》《赢家》和《吃苦大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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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斧》是整张专辑最“冒险”的作品。它跳出唱跳男团的常规人声框架,把重心压在男声超低音区的节奏表达上。成员们融入了方言、动物拟声、呼麦、喊麦、约德尔调乃至网络人格等多元声音元素。这不是玩票——超低音区对气息控制的要求极高,稍有不慎就会变成“念经”。但熊猫堂做到了。崔云峰作为团内公认的主Vocal,醇厚温暖的声音与他呆萌的外形形成了强烈的反差;而在《斧》里,他的低音区呈现出一种少见的冷峻质感。七哈的声音则更适合叙述性的段落——娓娓道来,不疾不徐。这首歌的歌词也值得一提,从《易经》的“坎离乾坤”到“钛合金”“RPG”,从“沂岭伏四虎”到“华尔街里打打太极”——这不是简单的“国风”标签,而是一种文化自信的松弛表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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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合》是专辑中情感浓度最高的作品之一。synthwave迷幻电子音色混搭国际首席爱乐乐团的恢弘弦乐,在听觉上制造出一种时空交错感——既有电子乐的疏离,又有弦乐的体温。制作人王曦在这首歌里设计了高难度的双Vocal设计。陈鼎鼎作为队长,声音里有种“鼎式洒脱”的笃定感;十七君的舞蹈功底赋予了他对节奏天然的敏感;卡斯的流行演唱专业背景让他在处理细腻情感时游刃有余。六个人在《回合》里呈现出的不是各自为战的炫技,而是一种经过无数次排练后的默契:你知道谁该在什么时候进,谁该在什么时候退,和声叠上去的时候像一座被精密计算过的建筑。
《赢家》是专辑中最有商业潜力的单曲。制作人关天天在副歌部分设计了“六人情绪叠加”的演唱方式,这是一种聪明的策略,它让每个听众都能在自己喜欢的声音里找到共鸣点。林意梵的词写的是亲密关系里的试探、背叛与挣扎,但放在“游戏”的框架下,“赢家”这个词就有了双重意味——你以为你在赢,其实你只是在被游戏规则消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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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苦大补》是最“接地气”的一首。强劲的鼓点贯穿全程,主歌低音说唱拿捏隐忍,预副歌声线渐趋张扬,副歌直接火力全开。这首歌被称作“The NPC Anthem”不是没有理由的,它精准地击中了当代打工人那种“明知道被消耗却又无能为力”的集体情绪。从隐忍压抑到释放狂欢,熊猫堂用声音完成了一次完整的情绪弧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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专辑中还有一首有趣的暗黑系作品——《汉尼拔》,这首歌在编曲上开头用了很符合熊猫堂气质的锅碗瓢盆的音效作为打击乐,进入副歌转而以低频振荡的电子合成器音色铺底,搭配有力的鼓点打击,营造出一种空旷而危险的“听觉密室感”,让人联想到汉尼拔这个经典觉得,在彬彬有礼下的致命压迫感,但是代入熊猫堂的形象,又有了更多黑色幽默的想象空间。
专辑中最让我在意的则是一首合作曲,《等侬来》。以江淮小调为基底,融入二十年代复古华尔兹段落,打造出“民国蹦迪”的独特听感。黄龄的加入在话题性和风格契合度上都无可挑剔——她的沪语念白软糯入骨,“转音妖姬”独有的妩媚与慵懒,与歌曲主题高度吻合。但正因如此,问题也浮出水面:黄龄的个人特色太鲜明了!她演唱体系是一套高度自洽的“小嗓美学”:气声、转音、咬字的细微变化,都在为“勾人”的核心服务。熊猫堂的六位成员,哪怕是团内公认的大Vocal崔云峰,在声音的“叙事密度”上都与黄龄存在天然落差。当黄龄用一句沪语念白就把场景的民国风情拉满之后,熊猫堂的段落显得有些“平”,不是唱得不好,而是在同一个声音空间里,黄龄像一束追光,其他人的声音则被衬成了环境光。这不是实力差距,而是声音特质与歌曲情境匹配度问题。《等侬来》需要的是一种“暧昧的拉扯感”——你进我退,欲拒还迎,但熊猫堂的演唱方式更偏向“直给”叙事,如果制作上能在编曲中为熊猫堂成员设计更多与黄龄声音“对话”的段落,或者在和声编排上让双方的声音有更多交织而非段落式的切割,这首歌的听觉张力会高出不止一个量级。
当然,这张专辑本就并非完美。有些曲目旋律记忆点还可以更强,有些编曲的铺陈还可以更克制。但整体而言,《G.A.M.E.》是一张完成度极高的概念专辑——它证明了熊猫堂在音乐审美上的成熟,也证明了“非典型男团”完全可以做出典型意义上的好音乐。
而在我心里,熊猫堂走到今天,靠的不是“打破偏见”的口号,而是一首一首垒起来的作品厚度。接下来的路,挑战依然严峻。比如,人声多样性可以进一步开发。崔云峰作为主Vocal的实力毋庸置疑,但其他成员的声音特质在专辑中有时会被同质化处理。七哈的叙述感、卡斯的细腻度、陈鼎鼎的笃定感……这些可以成为未来作品中更有辨识度的“声部”。“概念专辑”这条路肯定可以继续走,但也要警惕概念的膨胀——《G.A.M.E.》的概念框架很完整,但有些曲目为了服务概念,在旋律的流畅性上做了一定的妥协。下一张专辑如果能在概念的锐度和旋律的亲和力之间找到更好的平衡点,效果会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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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3年,我为熊猫堂写了《渐近自由》歌词。说实话,那时候的我,其实对熊猫堂的未来也会有几分忐忑:这个“非典型”男团,在“花美男”充斥的偶像工业里,能走多远?但,这首歌确实得到了很多人,越来越多人的喜欢,让我欣慰也坚定地相信,这就是属于熊猫堂用作品说话,所能收获到的持久生命力。三年后再听到新专辑《G.A.M.E.》,我感慨的是,其实“熊猫堂ProducePandas”从来不是一群人在做男团,而是一群人在用做专辑做作品的方式,对抗整个行业的浮躁!他们,依然在用传统唱片业黄金时代的逻辑打磨每一首歌,所以,我相信更多人看待他们的心态,会从“这也能叫男团”,变成了“这男团真不错”!
熊猫堂,始终只用音乐完成对自己的正名,就像《G.A.M.E.》也绝对不是终点,它更像一次存档——记录团体的此刻水准,也预示着下一关的开启。游戏还在继续,玩家还在场上,作为听众的我们,当然,也要继续陪他们看下去,玩下去,坚持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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