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ancer Res丨李晶晶团队揭示了ARID1A驱动肝内胆管癌进展的新机制

肝内胆管癌 （ Intrahepatic Cholangiocarcinoma, ICC ） 是全球发病率持续 上 升的第二大原发性肝脏恶性肿瘤 。目前， 外科手术切除 仍是实现长期治愈的主要治疗方式 ，但多数患者确诊时已 处于 晚期 ， 失去手术机会，不可切除患者 5 年生存率仅 为 5%–10%【1】。 ICC 的 重要病理特征之一是显著的 纤维化基质 沉积【2】：大量活化 的癌症相关成纤维细胞（ cancer-associated fibroblasts, CAF s ）及其产生的 致密胶原 网络共同 构成 异常 的胞外基质（ extracellular matrix ， ECM ） 微环境，不仅 促进肿瘤增殖 和 侵袭， 还可通 过 形成 治疗 屏障降低化疗 及 免疫治疗响应 。目前，针对肿瘤纤维化基质微环境的有效靶向治疗策略仍十分有限。

ARID1A 是 SWI/SNF 染色质重塑复合物 的 核心组分，在多种实体瘤中 常 发生功能缺失突变，长期被认为 是 经典抑癌基因。 然而， 近年 来 的 临床 研究显示， ARID1A 在 ICC 中的可能更为复杂 ：部分研究 提示 ARID1A 突变 与 ICC 患者不良 预后相关 ， 而另有病理队列 研究 则发现 ARID1A 高表达与 较短生存期及较高 术后复发风险相关。 ARID1A 在 ICC 中究竟发挥抑癌还是促癌作用，以及其是否参与肿瘤微环境调控 ，仍有待进一步解析 。

TLL1 是调控胞外基质重塑的 重要金属蛋白 酶，可剪切前胶原 C 端前肽 并 促进成熟胶原纤维组装。 已有研究表明， TLL1 与 肝纤维化 及 肝细胞癌进展 密切相关【3】， 但 其在 ICC 中的生物学功能尚 不明确 。与此同时， 与此同时，肿瘤细胞如何调控肝星状细胞（ hepatic stellate cells, HSCs ）活化并塑造纤维化微环境，仍是 ICC 发生发展 机制中的重要未解问题。

近日，中国科学院上海营养与健康研究所李晶晶团队 在 国际学术期刊CANCER RESEARCH上在线发表了题为ARID1A Stimulates Notch-TLL1 Signaling to Induce Cancer-Associated Fibroblast Activation and Intrahepatic Cholangiocarcinoma Development的研究论文。研究团队整合临床队列、 细胞模型 、 遗传修饰 原位 ICC 小鼠模型、多组学测序、化合物虚拟筛选等多 维度研究 体系， 揭示了 ARID1A 驱动 ICC 进展的新机制 ：ARID1A通过抑制AMPK介导的自噬-溶酶体降解途径稳定NICD1，持续激活Notch信号；进一步促进Notch下游靶基因TLL1的转录表达。肿瘤细胞分泌的TLL1作为关键通讯分子，激活HSC并重塑纤维化微环境，从而促进ICC恶性进展。

为解析 ARID1A 在 ICC 发生发展中的作用，研究人员构建了 ARID1A 敲低及过表达胆管癌细胞模型，并通过体内外功能实验发现 ARID1A 可促进 ICC 细胞生长和肿瘤形成。为进一步模拟 ICC 原位发生环境及病理特征，团队采用 NICD/AKT 驱动的原位 ICC 小鼠模型，结合肝脏特异性 Arid1a 敲除（ Arid1a-LKO ）及 ARID1A 过表达小鼠开展双向功能验证。研究发现， Arid1a 缺失显著降低肝脏肿瘤负荷，减少肿瘤结节形成并延长小鼠生存时间；同时，胶原沉积以及 α-SMA 阳性活化 CAF 浸润均明显减少，而 ARID1A 过表达则呈现相反表型。

为进一步 探索 ARID1A 促进 ICC 进展的分子 机制 ，研究团队对 Arid1a 敲除及对照小鼠 ICC 肿瘤组织开展转录组测序。差异基因富集分析显示， Arid1a 缺失显著影响 Notch 信号通路及 胶原纤维 重塑相关通路； GSEA 分析进一步证实， ARID1A 缺失导致 Notch 信号 通路 活性受到明显抑制。

进一步研究发现， ARID1A 并不影响全长 NOTCH1 的 蛋白水平，而是特异性调控 NICD1 蛋白稳定性。通过蛋白酶体抑制剂 MG132 以及自噬 - 溶酶体通路抑制剂氯喹（ CQ ）、巴佛洛霉素 A1 （ Bafilomycin A1 ）进行阻断实验，研究发现， ARID1A 缺失导致的 NICD1 降解主要依赖自噬 - 溶酶体途径，而非蛋白酶体途径。机制研究进一步揭示， ARID1A 缺失增强 AMPK 磷酸化水平并激活自噬过程，促进 NICD1 与自噬接头蛋白 P62 结合，从而加速 NICD1 降解。该发现与团队此前关于 ARID1A 在肝细胞癌中 的研究结果相一致 （ Zhang FK, et al. Targeting USP9X-AMPK Axis in ARID1A-Deficient Hepatocellular Carcinoma. Cell Mol Gastroenterol Hepatol. 2022;14 (1):101-127. ） 。

为揭示 ARID1A 调控胞外基质重塑的分子机制，研究团队开展 LC-MS/MS 分泌组定量质谱分析，对比 ARID1A 敲低、过表达及相应对照细胞条件培养基中的分泌蛋白变化，并结合功能验证和基因干预实验鉴定发现， TLL1 是介导 HSC 活化的关键效应分子。在原位 ICC 小鼠模型中，通过尾静脉水动力注射 shTll1 沉默肝脏内源性 Tll1 ，可显著降低肿瘤负荷，减少 CAF 浸润和胶原沉积，进一步证实 TLL1 是 ARID1A 驱动 ICC 进展的重要下游因子。

此外，在 ICC 临床样本中，研究人员发现肿瘤组织中 ARID1A mRNA 和蛋白水平均显著升高，且 ARID1A 高表达与患者较短的总生存期显著相关。同时， ICC 组织中 ARID1A 表达水平与 CAF 标志物 α-SMA 及 TLL1 表达呈显著正相关，进一步支持 ARID1A 与纤维化微环境重塑之间的关联。

进一步研究发现， Notch 信号通路直接调控 TLL1 表达。基于数据库分析提示 RBPJ 可能结合 TLL1 启动子区域，研究团队进一步通过双荧光素酶报告实验和 ChIP -qPCR 验证发现， NICD1 可增强 TLL1 启动子活性，且 Notch 转录复合物核心蛋白 RBPJ 可直接结合 TLL1 启动子区域，明确 TLL1 是 Notch 信号通路的直接靶基因。

鉴于 TLL1 在 ARID1A 驱动 ICC 进展中的关键作用，研究团队进一步探索靶向 TLL1 的干预策略。通过计算辅助药物筛选结合功能验证，研究人员发现经典降糖药物阿卡波糖具有抑制 TLL1 活性的潜力。 随后，在 NICD/AKT 原位 ICC 小鼠模型中进行干预实验发现，隔日腹腔注射阿卡波糖（ 50 mg/kg ，持续 21 天）可显著降低肿瘤负荷和肝体比，并减少胶原沉积及 α-SMA 阳性 CAF 浸润。此外，阿卡波糖在 ARID1A 高表达肿瘤中的抑制效果更为明显，提示其可能具有基于 ARID1A 分层治疗的应用潜力。

图： ARID1A 通过抑制 NICD1 自噬 - 溶酶体降解激活 Notch-TLL1 轴，促进肝星状细胞活化和 ICC 进展 。

综上所述，该研究揭示了 ARID1A 在 NICD/AKT 活化型 ICC 中作为微环境重塑调控因子的关键作用， 阐明 了肿瘤细胞内在信号异常 驱动 纤维化 促癌 微环境形成 的新机制 。研究发现， ARID1A-Notch-TLL1 轴 介导 ICC 细胞与肝星状细胞 之间的 互作 ，促进纤维化微环境建立并驱动 ICC 恶性进展。 同时，基于 TLL1 的靶向干预探索发现 ， 阿卡波糖具有潜在 的 抗肿瘤应用价值，为针对 ICC 分子 特征 和微环境 依赖性 的精准治疗策略提供了新的 理论依据 。

中国科学院上海营养与健康研究所博士毕业生 / 博士后徐盛、博士毕业生黄静怡、上海交通大学医学院附属第一人民医院副主任医师王康以及 海军军医大学第三附属医院（东方肝胆外科医院） 博士生项延俊为该论文共同第一作者。中国科学院上海营养与健康研究所李晶晶研究员、龙凌云研究员和 海军军医大学第三附属医院（东方肝胆外科医院） 程树群教授为通讯作者。

论文链接：https://aacrjournals.org/cancerres/article-abstract/doi/10.1158/0008-5472.CAN-25-5082/786917/ARID1A-Stimulates-Notch-TLL1-Signaling-to-Induce?redirectedFrom=fulltext

制版人：十一

参考文献

[1] A. Yousaf, J. U. Kim, J. Eliahoo , S. D. Taylor- Robinson,S . A. Khan. Ablative Therapy for Unresectable Intrahepatic Cholangiocarcinoma: A Systematic Review and Meta-Analysis.J Clin Exp Hepatol2019; 9(6):740-748

[2] Affo S, Nair A, Brundu F, Ravichandra A, Bhattacharjee S, Matsuda M, et al. Promotion of cholangiocarcinoma growth by diverse cancer-associated fibroblast subpopulations.Cancer Cell2021;39:866 -882 e811.

[ 3 ] Matsuura K, Sawai H, Ikeo K, Ogawa S, Iio E, Isogawa M, et al. Genome-Wide Association Study Identifies TLL1 Variant Associated With Development of Hepatocellular Carcinoma After Eradication of Hepatitis C Virus Infection.Gastroenterology2017;152:1383 -139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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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排名不分先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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