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月中国对日本重稀土零出口！日确认南鸟岛海泥含中重稀土：占54%

7月24日，日本海洋研究开发机构JAMSTEC公布最新分析结果。今年年初从南鸟岛周边深海底采回来的约50吨海泥中，检测到的稀土元素里，大约54%属于中重稀土。其中钇占29.9%，钆占4.9%，镝占4.6%。这些元素涉及半导体、航空航天、高性能磁体、能源等一系列高端产业。

54%这个数字显得很亮眼，尤其眼下全球产业界最紧张的，恰恰就是镝、铽、钇等供应高度集中的中重稀土。但先别急着得出“日本发现超级稀土矿”的结论，这里面还有一个非常关键的问题。

首先要把一个概念讲清楚，日本公布的“中重稀土占54%”，分母是泥中已经检测出的稀土元素总量，不是50吨海泥的总重量。也就是说，这次采回来大约50吨海泥，并不能简单乘以54%，算出里面有27吨中重稀土。

真正决定一座矿有没有商业开采价值的核心数据之一，是“品位”，也就是每吨泥究竟含有多少公斤、多少克稀土。而这个数字，日本这次没有公布。

路透社援引日本方面消息称，由于此次采样持续时间和覆盖范围仍然有限，日本认为数据不足，因此没有公开稀土总含量以及矿床规模的进一步测算。因此，现在只能确定“里面有什么、各种稀土怎么分”，暂时还不能根据这50吨样品判断大规模生产到底能产出多少稀土。

从元素结构上看，此次日本在南鸟岛海泥中发现的稀土元素，除了钇、钆和镝，其中有相当比例的钕等轻稀土。JAMSTEC表示，样品中没有检测出具有显著数值的有害物质和放射性物质。

问题也随之而来，矿在海底将近6000米。

JAMSTEC披露，“地球”号今年1月12日从静冈县清水港出发，1月30日让采矿设备抵达以管长计约5569米的海底，2月1日凌晨首次确认稀土泥被连续输送到船上。1月31日至2月2日的3天扬泥试验中，系统从3处稀土层回收海泥，除去混入的海水后重量约50吨。

今年试验期间，当地一度出现接近7米的浪高和约20米每秒的强风，本来预计7天完成的部分设备下放工作最终用了12天。

日本还专门布置环境DNA采样器、水听器和海底无人观测设备，对悬浮物及生物群落进行监测。目前初步生物检测显示，本次小规模采矿造成的矿物源环境污染风险较低，但更大规模、长期连续开采会带来怎样的海底生态影响，仍要依赖后续实证数据，不能拿一次试验直接进行推测。

南鸟岛最近突然受到如此高关注，还有一个非常现实的背景，中重稀土供应正在变得越来越少。

根据中国海关数据，路透社7月20日报道，今年6月中国对日本出口的镝、铽和钇这些重稀土均为零，同期镓对日出口也重新降至零。相比之下，中国6月面向全球出口的稀土永磁体达到约5649吨，高于5月的4730吨。

共同社根据中国海关数据统计，6月份中国对日本出口稀土磁体约128吨，只比5月增加5吨。此前到今年2月，对日月度出口量还在200吨以上，3月和4月降到180多吨，5月以后进一步降到120吨左右。

这就能解释，为什么日本现在尤其看重南鸟岛样品里的镝、钇。稀土并非“越重越高级”，但部分中重稀土的供应确实更加集中，也更加难以替代。

以镝为例，它能提高钕铁硼永磁体在高温环境下保持磁性能的能力，因此长期用于新能源汽车驱动电机、工业电机等领域。钇则进入陶瓷、激光、半导体以及耐高温材料等产业链。日本自己拥有较强的高端材料和磁体制造能力，但上游部分关键原料依然依赖进口。

日本每日放送今年2月援引东京大学生产技术研究所教授冈部彻的分析称，日本所需稀土仍有七成以上依赖从中国进口。美国地质调查局此前统计的数据也显示，中国稀土矿产量约占全球七成，而在稀土分离精炼环节，占比还要明显更高。

按照计划，2027年2月，日本“地球”号准备再次前往同一海域，进行大约一个月的大规模采矿试验，目标能力最高达到每天约350吨海泥。泥浆采上来之后，还要运到南鸟岛登陆脱水，制成泥饼，再运回日本本土，进行分离、精制和冶炼试验。到2028年3月，日本计划完成包括经济性在内的国产稀土产业化综合评估。日本想在2028年完成产业化评估。

东京大学生产技术研究所教授冈部彻此前就给这股热情泼过冷水。他在接受日本每日放送采访时认为，这次从6000米级深海成功抽取稀土泥，依然只能算“研究的第一步”。他甚至直接表示，距离日本真正实现国产稀土生产，按十年以上来考虑比较合适。

因为把泥吸上来只是第一关，后面还有泥浆脱水、选矿、分离、提纯、精炼、废水处理、设备寿命、恶劣海况下的全年作业率，以及最核心的单位成本。

冈部彻特别提到了成本问题，理论上，一个国家当然可以为了供应链安全接受更高成本，但如果南鸟岛稀土的综合生产成本远高于国际市场价格，那么它首先会是一项战略资源项目，很难马上变成普通意义上的商业矿山。

还有一个数量级问题，350吨泥一天听起来很多，一年连续工作300天，也只有10.5万吨泥。而东京大学中村谦太郎教授此前测算，日本一年稀土需求大约1.8万吨。考虑到海泥的实际稀土品位，要满足如此规模的需求，理论上可能需要每年处理数百万吨级海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