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77岁的卡尔·冈恩在自家圣彼得堡Coquina Key社区附近发现一根12英尺高的黑色立杆，上面装着一只摄像头。他后来搞清楚，这东西是一家私营盈利公司运营的，会自动抓拍车牌、用AI为每辆路过的车生成档案，一股脑儿全塞进一个巨型数据库里。
冈恩手头唯一的12英尺杆子，就是他的泳池清洁杆。他把一块标语牌用胶带缠在杆子上，拎上一把露营椅，直接坐到摄像头跟前。这个周六，那只摄像头唯一能看到的画面，就是冈恩的标语牌，上面写着“打倒Flock摄像头”。
“这不过是又一个想方设法拿走我们信息、监视我们的东西，”冈恩对《创意闲逛者坦帕湾》说，“我的隐私受宪法保护。我是个守法公民，不需要谁来对我的事探头探脑。谁要是这么做，我会把它的鼻子砍下来。”这是冈恩针对Flock摄像头的第二次抗议，就在一周前，他已经在几个街区外的另一台摄像头那里抗议过一次。《创意闲逛者坦帕湾》采访冈恩时，他正在烈日下举着标语牌，观察路人对这场单人抗议的反应。
后来，一位陌生人主动过来加入了冈恩，还给他带了把遮阳伞和一瓶冰汽水。路过司机纷纷按喇叭表示支持，有个人甚至从副驾车窗递出来冰镇饮料和零食。一辆黑色日产SUV里一个女人对冈恩喊：“我们要的就是你这样的人。”还有一些路人的话也被录进视频里——“那是监视摄像头吗？太棒了，干得好老兄，加油。”
冈恩告诉《创意闲逛者坦帕湾》，有两辆圣彼得堡警局的巡逻车停下来盘问他大概10到15分钟，最后没采取什么行动就开走了。与《创意闲逛者坦帕湾》分享的视频片段似乎显示，两辆巡逻车停在冈恩旁边的马路上，拍视频的人喊道：“喂，你叫什么？我会去保释你！”在YouTube上流传的此次抗议视频中，可以听到一台摄像头发出的警告：“这是一个安全区域，这个设施受到持续监视。”
Flock摄像头由一家私营公司运营，自2022年以来一直部署在圣彼得堡。圣彼得堡警察局表示，这些摄像头有助于破案。但民权组织和两党立法者认为，Flock摄像头是一种史无前例的大规模监控工具，可能在全国范围内重新定义个人自由的边界。
和普通安防摄像头一样，Flock摄像头不间断地采集视频证据。但不一样的是，它们会自动读取每一块车牌，通过AI提取场景中的每一项细节信息，然后全部存入一个可搜索的数据库。全国范围内，警察可以搜索10万台摄像头，查看某个逃犯是否经过Flock摄像头，或在逃犯经过时收到警报。他们还能按车型、品牌、颜色，甚至独特的凹痕和保险杠贴纸这样的识别特征进行检索。
警察也可以利用这些摄像头监视抗议者，跟踪前任恋人，或者盯上那些他们觉得有魅力的陌生人。这些摄像头在美国各地已经引发了关于合宪性的种种质疑，并在多个县市造成了错误逮捕事件。有人向《创意闲逛者坦帕湾》指出，Flock摄像头可能已经在佛罗里达州收集了约2000万人的数据。
“我们是普通公民，不需要这些东西，”冈恩对《创意闲逛者坦帕湾》说，“而且现在有报道说，中国人已经拿到了我们所有的选民登记资料。他们在收集更多关于我们、关于我们生活方式的资料，你心里清楚这背后是有目的的。”有专家曾表示，获取选民数据是可能的，因为Flock是一个私有的、以盈利为目的的实体，和警方不同，它不必遵守《信息自由法》的披露要求。
Flock表示，他们向执法机构出售硬件和服务，数据由Flock存储，并非直接存储于公共服务器。该公司还称，这些数据在30天后会从系统中清除。但这一做法正在面临越来越多的法律挑战，批评者担忧，一个无法被公众查询和监督的私有数据库，本质上是在公共道路上建立了一套不受公共记录法约束的监控设施。
冈恩对此毫不动摇。这位77岁的共和党老人不认为这是一场技术便利与公民自由之间的平衡问题。在他看来，事情简单得多——你的车牌、你的行踪、你的生活方式，凭什么要自动进入一家你从未同意的公司的系统？于是他把问题拽回到地面上，靠一根泳池清洁杆和一把露营椅，直接坐在摄像头的视线前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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