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婚——不是个好女人（39）

＂老二，你这才生了，得好好将息（照顾）自己的身体，＂

我娘提着两个大腊肉跨进了我二婶的歇房屋：＂我没啥子送的，就送你两个腊肉，喊刘林然煮给你吃，别舍不得哈。＂

＂诶，大嫂，你快来坐，＂我二婶正奶着娃，见我娘提着两个大腊肉站在她的床前，很是吃惊，赶紧放下怀里的奶娃儿，招呼我二叔快来接过我娘手里的腊肉。

我二叔走进来，接过腊肉，头一回对我娘露出了笑容：＂大嫂，这么大的情，谢谢你和大哥了。＂

我娘只是笑了笑，并没有答话。

房间里一股浓烈的尿臭味和屎臭味。

我二婶和我二叔只管逗他们的娃儿，我娘就这么坐着，看着他们的背影，有些堵得慌：＂是不是我不该来？＂

约莫过了十几分钟后，我娘实在坐不住了，起身要走：＂老二，我该回去了，你们忙嘛。＂

我二叔二婶都说：＂等我二天办满月酒的时候，你们一定要早点过来吃饭哈，把发琼和发兰都喊来，＂

一壁之隔。

墙壁的那边住着我爹我娘，我和我妹妹承欢在我爹娘的膝下，屋子里成天闹闹热热的。

墙壁的这边住着我二叔我二婶，现在添了我堂妹，我二叔我二婶的吵闹声里，平添了些许婴儿的啼哭声。

我奶奶每天都去看我堂妹，抱一抱，帮着换一换尿布。

有好几次，我奶奶趁着我二叔不在家，偷偷将我二婶灶上的一大碗生大腊猪油颗颗抓了一大把在裤兜里，我二婶睡着了没看见。

有一天，我奶奶对我堂婶肖齐音说：＂侄儿媳妇啊，你家吃的啥呀好香。＂

＂香香香！我家吃的炒凉粉、腊肉炖的胡豆，＂肖齐音历来（从来）就不喜欢我奶奶，恨我奶奶欺软怕硬，还爱搞挑拨离间，不是个好女人。

这回子，我堂婶故意要气我奶奶：＂你吃不吃嘛，要吃，我就给你舀一大碗来？可是，我又不敢给你舀，怕你家刘林然说我，说我在可怜你；你二儿媳妇在坐月，天天燉的耙坨子肉，昨儿个，他家吃不完还给我家大黑狗舀了两坨，你不晓得？＂

我奶奶夹着尿湿了的裤子进自家屋去，留下肖齐音一个人在院子里哈哈大笑。

＂这个闷罐（不出声不出气）儿子，吃不完喂人家的狗都可以，就不晓得舀一坨给我吃啊？＂

我奶奶羞红着一张老脸，从枕头底下扯出一条换洗裤子来，狼狈地换上了。

我奶奶身子骨差，断了油水，就爱流尿，尤其是闻到油香味的时候，那不争气的尿憋都憋不住，以往还坐得住，现在更严重了，坐都坐不住了。

肖起音瞧着我奶奶坐过的地方有一大摊尿，赶紧收住了笑声，去她家灶屋里端了一大碗肉汤出来。

＂李大娘，快来吃，还是热的＂肖齐音站在大堂屋门口喊我奶奶；＂腊肉炖胡豆，耙噜噜的。＂

我奶奶双手接过碗，热泪盈眶：＂侄儿媳妇，我吃完了就把碗洗得干干净净给的你送过来哈。劳慰（谢谢）你哟。＂

肖齐音对我娘说：＂你那老人婆拖痨（长时间缺油无肉，身子虚了）了，随时都在流尿了。造孽啊。＂

＂她家去年不是杀了过年猪的吗？这才九月间就没肉没油的？＂我娘自是不信：＂再说，我家又没杀猪，拿不出肉来给她们吃。＂

怪不得，我幺爸我幺姑老爱端着饭碗去我二叔屋里挑菜吃。

这一天天的，我二婶老爱骂我二叔：＂你这大手大脚的，是想我满了月就喝西北风是不？天天炒那么多菜，净给外人吃！＂

合着，我幺爸我幺姑在我二婶眼里，是外人。

肖齐音说：＂她家那好吃的好喝的都进了刘完胜的肚子。哪一年是接得了第二年杀过年猪的。＂

我娘说：＂我家这几年都喂不活过年猪，娃儿些都跟着受嘴了。我想给她一块肉也是拿不出的。＂

很快就到了十月初四。

我二婶在她满月的第二天，要请三朋四友吃满月酒。

我二叔请的是刘完胜来帮着办理。

刘完胜不仅是灶匠，还是我们当地有名的盖匠（盖房子的师傅）、厨师。

哪家有红事白事都爱来请刘完胜主厨，一张桌子的酒席的辛苦钱收的五角钱。

我二叔提早半个月，就给刘完胜说了办满月酒的事。

我二叔算了一下有好多人送了礼，若是一户来两个人的话，他该办好多桌；若是一户来一个人，他就赚了。

刘完胜说：＂有些人家要来三个四个的咋办？未必你撵人家下席？还是多预备两桌的好，莫到时侯人来了，端不出吃的臊大皮！＂

早上，刘完胜忙完自家地里的活儿，就挑着锅碗瓢盆来给我二叔家办满月酒。

我二婶说办五桌就够了，我二叔说要听胜大爹的，得办七桌才行。

＂多那两桌干啥子？＂我二婶捶打着隔壁，大声说道＂我就不相信像有些人，提两个腊肉来就想带四个人来吃，那我们不是亏死了？＂

＂天老爷，你不能说小声点吗？＂我二叔在隔壁那边压低了声音说：＂你明知道送两个腊肉的是我大哥，你还在那里乱说？你不怕他们听到？再说，一下子送两个大腊肉的还是送的重情！＂

＂你个憨批，＂我二婶骂道：＂那两个腊肉明明就是我家的肉，你忘了？前年子，我们杀的那头大猪，被你大哥弄走了两个肉！＂

＂都过去两年了，咋可能嘛，他们早就吃了，＂我二叔怪我二婶乱嚼牙巴：＂人家好心好意送肉给我们，就望你月子里多吃点肉，补补身体！你却不会说人话！＂

＂来来来，你来看，这猪肉上的棕叶挽子（挂猪肉的棕绳）是不是我挽的？＂

我二婶拉开抽屉，拿出一把棕叶挽子甩给我二叔看：＂只有我搓挽子是反起搓的，而且我好爱在上面打两个小疙瘩。＂

我二叔仔细瞅了瞅：＂嘿，这肉还当真是我们家的！他们这是借花献佛呐！＂

＂这哪是借花献佛，这是物归原主！＂我二婶纠正道：＂所以呢，这算不得是他们送的，这本来就是我家的，我为啥子要请他们来吃饭？＂

我娘在隔壁这边，没有听到我二叔的回答声，估计是我二叔也不想请我们去吃他家的满月酒了。

（第39集完）

未完待续

苦情小说《错婚》

小城春秋 原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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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图由豆包生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