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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年7月20日,俄罗斯总统特别代表鲍里斯·季托夫公开表示,即使俄罗斯与西方的政治关系恢复正常,过去那套经贸联系也很难原样回来,因为中国已经在设备、汽车和工业产品等多个领域证明了自身竞争力。俄方所谓“对华更有利”,不是外交辞令里的客套,也不是把中国放在其他伙伴之后,而是在制裁、价格和供应链发生变化后算出的一笔现实经济账。
俄罗斯向东转,究竟只是借中国市场渡过西方制裁,还是中俄经济已经形成难以轻易拆开的结构性连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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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华更有利”,不等于俄罗斯只剩中国
季托夫的表态重点在“比较成本”,而不是宣布俄罗斯从此不再同其他国家做生意。
俄罗斯向印度、土耳其等市场出售能源,也希望同海湾国家、亚洲和全球南方扩大合作。但这些伙伴能够提供的条件并不相同。
印度可以大量购买石油,却很难同时向俄罗斯提供完整的工业设备、消费品和稳定的双向贸易循环;海湾国家拥有资本和能源影响力,却与俄罗斯在部分油气市场存在竞争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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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看来,中国的优势不在于“别人都被排除,只剩中国”,而在于能够同时完成多个环节。俄罗斯可以向中国出售能源和农产品,又能从中国购买机电设备、汽车、家电和工业零部件,还能通过陆路口岸、铁路和本币结算完成交易。
这说明,俄罗斯并不是没有别的合作对象,而是很难找到另一个能够同时提供市场、制造能力、支付条件和长期政策稳定性的经济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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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33亿卢布,暴露的是财政敏感性
2026年1月,俄罗斯联邦预算油气收入只有3933亿卢布,同比下降约一半,创2020年7月以来低点。2025年全年,俄油气收入为8.48万亿卢布,同比下降24%。油气收入目前约占俄罗斯联邦预算收入的四分之一,价格、汇率和出口条件稍有变化,财政便会受到直接影响。
俄罗斯应对财政缺口的重要办法之一,是从2026年1月1日起将一般增值税率由20%提高到22%。增税可以增加财政收入,却也会把部分压力传导给企业和消费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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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俄罗斯固定资本投资已经由此前的增长转入下行,企业在高融资成本、需求不足和制裁不确定性下,进行长期投资会更加谨慎。
欧洲方向的空间也在继续收缩,俄罗斯经乌克兰向欧洲输送天然气的通道已于2025年1月1日停止运行;2026年6月,欧盟又把相关经济制裁一次性延长12个月,至2027年7月31日。
2026年7月,受国际油价和税收结算节奏影响,俄油气收入预计同比回升约60%,但1月至7月累计收入仍可能同比下降约11%。更准确的结论是,俄罗斯财政对能源价格和外部环境高度敏感,寻找稳定的东方市场已经不是临时应急,而是长期风险管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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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的优势,是让经济循环真正转起来
俄罗斯卖出石油后,还需要购买机械设备、汽车、电子产品和生产资料;企业完成进出口后,还需要银行提供结算服务;商品进入市场后,又要建立维修、零部件、仓储和物流网络。
中国恰好能够把这些环节连起来,2025年,中俄双边贸易额达到2279亿美元,连续3年超过2000亿美元,中国连续16年保持俄罗斯第一大贸易伙伴国地位。
2026年前4个月,双边贸易额达到852.41亿美元,同比增长19.7%;上半年进一步升至1341.7亿美元,同比增长2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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俄罗斯向中国提供油气、矿产和农产品,中国则向俄罗斯提供机电设备、汽车和消费品。双方不是一方单纯输血,也不是谁欠谁人情,而是在各自需求之间寻找可以兑现的利益。
西方制裁确实加速了这种变化,西方品牌退出后,中国企业填补了一部分市场;传统金融渠道受阻后,本币结算的重要性上升。
中俄能源管道、边境贸易和地方合作早已存在,制裁只是把原有趋势大幅加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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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贸易额更重要的,是供应链开始嵌入
一笔商品买卖结束后,双方随时可以更换伙伴;一套供应链建成后,切换对象就没有那么容易。
中国汽车进入俄罗斯市场,需要配套经销、维修和零部件体系;中国设备进入俄罗斯工厂,需要长期技术服务、软件适配和人员培训;铁路、口岸和仓储形成固定线路后,企业会围绕这些线路重新安排库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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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前,中俄双边贸易本币结算比例已经超过95%。这个数字并不意味着人民币已经取代美元的全球地位,却说明人民币和卢布能够在高压制裁环境下,支撑规模庞大的双边贸易循环。
即使未来俄西关系缓和,俄罗斯企业若重新换回西方设备、支付体系和零部件标准,也要承担重新认证、培训、采购和金融接入的成本。
能源基础设施更是如此,“西伯利亚力量”天然气管道累计对华输气量已经突破1000亿立方米。管道一旦建成,沿线气田、城市供气和长期合同便会围绕固定方向运行,不可能因为一次外交变化就轻易掉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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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正考验,是从替代走向再平衡
中俄合作正在从西方供应退出后的“替代”,走向设备、能源和支付体系的“嵌入”。下一步更困难的任务,是“再平衡”。
俄罗斯不希望长期只扮演能源和原材料供应者,希望吸引制造业、技术和高附加值投资;中国企业则必须计算制裁、支付、汇率和项目退出风险。越是涉及北极开发、矿产股权、制造业本地化和关键技术,双方的谈判就越复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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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认为,中国在这一问题上的分寸必须清楚。正常经贸合作不应受到第三方干扰,但军民两用物项必须依法依规管理。商务部回应英国涉俄制裁中国企业时也明确表示,中方严格管控军民两用物项出口,中俄企业正常交往合作不应受到干扰。
那俄罗斯所说的“对华更有利”,究竟意味着什么?它不是俄罗斯走投无路后被迫作出的唯一选择,而是中国凭借市场规模、制造能力、能源需求和结算韧性,成为综合条件最完整的合作伙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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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方制裁是加速器,真正让中俄合作产生长期黏性的,却是供应链、管道和支付体系不断提高的
转换成本。
未来10年,中俄经贸真正要看的,已经不是贸易额能否再创新高,而是双方能否减少单一能源依赖,扩大制造和投资合作,同时守住金融与出口合规边界。
只有把替代变成共同增值,把相互需要变成更加平衡的产业合作,“对华更有利”才不会停留在俄罗斯的一笔短期账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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