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后来的十年里,他教她认字、练剑、识别灵草。她资质不算好,练什么都慢半拍,但胜在听话,从不偷懒。
宗门里的人对她态度一般毕竟谁会在意一个没有灵根天赋、全靠大师兄面子才留下来的小丫头呢?
但至少,在纪长渊还在的时候,没人敢明面上欺负她。
纪长渊把沈蘅芜放在木屋前的空地上。
月光洒下来,照在她苍白的脸上。
还是那张脸。圆圆的,有点婴儿肥,三年前他走的时候她十四,现在应该十七了。但看着……比十四岁还瘦。
纪长渊没有立刻动手挖坑。
他蹲在那里,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开始检查她的伤。
胸口的贯穿伤是致命伤,但不是唯一的伤。
她左臂有旧伤,骨头错位过,没接好,已经畸形愈合了。
右手食指和中指的指甲是新长出来的之前被拔过。
后背有鞭伤,新旧交叠,至少二十道以上。
膝盖磨损严重,像是长期跪在粗糙地面上。
纪长渊一处一处看过去。
他的动作很轻,表情也很平静。
平静得像在翻阅一本书的目录。
"三年。"
他开口了,声音很低,像是自言自语。
"我走了三年。"
竹林里起了风,竹叶沙沙作响。
纪长渊站起来,把自己的外袍脱下来盖在沈蘅芜身上。
"师妹,你等我一会儿。"
"我去问问,这三年里谁碰过你。"
纪长渊回到内门的时候,已经是半夜了。
广场上的人早就散了,沈蘅芜的血迹还在地上,没人擦。
他没有去找掌门。
他去找了四师弟方平川。
方平川住在内门东侧第三间洞府,门上挂着一盏白灯笼这是丧灯,正阳宗的规矩,有同门亡故要挂三天。
纪长渊站在门口。
门"吱呀"一声开了。
方平川站在门后,脸色苍白,眼圈发红,一看就是哭过。
"大……大师兄。"
他声音发颤。
"进去说。"纪长渊推门进去,在桌边坐下,给自己倒了杯凉茶。
方平川手忙脚乱关上门,转过来站在他面前,嘴张了几次,都没说出话。
"别怕。"纪长渊喝了口茶,抬眼看他,"我不吃人。坐。"
方平川坐下了,但屁股只沾了凳子边,随时准备跑的姿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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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问你几件事。"纪长渊放下茶杯,"你如实说。"
"是。"
"那个少女是谁。"
方平川吞了口唾沫:"她……她叫姜璃月。三个月前掌门从外面带回来的,说是他云游时偶遇的天才弟子,双灵根,悟性奇高。一进宗门就被安排在掌门身边亲传。"
"三个月就从无名之辈到掌门亲传。"纪长渊点点头,"继续。"
"她来了之后……"方平川声音越来越小,"就开始针对小师妹。"
"怎么个针对法?"
"先是抢了小师妹在药园的差事,说她笨手笨脚糟蹋灵药。后来又说小师妹偷了她的功法秘籍,让长老搜了小师妹的屋子当然搜到了,但我们都知道小师妹根本不认识那本秘籍上的字……"
"是栽赃。"
"是。"方平川点头,"但掌门信了。或者说……掌门选择信了。"
纪长渊沉默片刻。
"然后呢。"
"然后小师妹就被罚了。关禁闭七天,不给饭不给水。出来之后又被罚去清洗宗门厕所三个月。"
方平川说着说着,眼眶又红了。
"我……我想帮她,但二师兄说让我别多管闲事。三师姐也说……说掌门做决定肯定有他的道理,让我们不要质疑。"
"所以你们都没帮。"
方平川低下头,不说话。
纪长渊也没有指责。
他只是问:"最后呢?她怎么死的。"
方平川深吸一口气:"今天上午,姜璃月说小师妹偷窥她修炼,窃取她的道法。小师妹否认,姜璃月就……就动了手。"
"当着所有人的面?"
"是。在演武场。"方平川的声音在发抖,"小师妹根本打不过她,被一剑穿胸。从动手到……到死,不超过三个呼吸。"
"没人拦?"
方平川把头埋得更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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