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恨老”已近疯狂！专家建议老人集体自杀，日本网友：太对了

在人口老龄化这道摆在全球主要经济体面前的共同考题之下，日本给出的舆论切面显得格外刺眼。

一位常青藤名校的日籍学者曾抛出让老人“集体切腹”的极端主张，相关片段在日本社交媒体上持续传播，引发大量争议。

2021年12月那期名为ABEMA Prime的日本网络新闻节目。耶鲁大学经济学助理教授成田悠辅在节目中语出惊人，抛出“老年人集体切腹自尽”是解决日本老龄化唯一办法的观点，还称未来可能会强制执行安乐死。

根据事后媒体的溯源，成田早在更早的年份就已多次在类似场合兜售同一套逻辑。

在2019年，他就曾表达过类似的看法，声称老人大规模自杀或者切腹，可以成为一种“酷日本”的政策，是一种所谓的武士道精神，能让日本再次强大。他甚至把话题继续往前推，主张日本政府应加快将安乐死合法化。

成田还建议，未来可以直接强制执行安乐死，到了一定年龄的人必须死，这样才能保证社会运转，为年轻人“腾出空间”。他还谈及自家母亲长年患病、每月需十万日元维持生命的家庭经历，把私域的沉重话题一并拽进公共讨论。

在2022年的一场校园讲座上，一名男生在台下问他如何才能实现“老年人集体自杀”时，成田给出的借鉴对象居然是恐怖片《仲夏夜惊魂》里瑞典邪教乡村的桥段，即每年派出几名最年长的村民自己爬到悬崖上跳崖。

他还劝在场学生，如果觉得这条路可行，那就朝着这个方向去努力构建社会。在争议席卷海外之后，成田开始改口。

他回应称，“集体自杀、一起切腹只是抽象的隐喻，我本应谨慎对待这些词的负面含义，所以经过反省，去年开始，我不再使用这些说法了。”

然而话已出口，覆水难收。

虽然在美国学术界籍籍无名，但因经常在日本节目中针对社会问题发声，早已成为国内一个饱受争议的公众人物。

真正让整件事发凉的，不在他一个人的立场上，而在附和者的规模。学者本人的社交账号拥有大量关注者，评论区里“只有成田老师的方案才能救日本”之类的留言层出不穷。

东京大学社会学家本田由行公开批评他的言论是“对弱势群体的仇恨”，记者久保田正树则称成田的观点“不负责任”，可能让那些对老龄化社会本就感到无力的人被误导。

而早在十年前，日本前首相麻生太郎就曾说出让老年人“快点去死”的劲爆言论。

从演播厅里的极端话语，到现实社会中的血色新闻，中间只隔着一层薄薄的窗户纸。2016年7月26日凌晨，神奈川县相模原市的一家残障福利院里发生了让全日本背脊发凉的惨案。

行凶者植松圣曾在这家机构工作过，他手持利刃闯入宿舍区大开杀戒，最终酿成19死26伤的巨案。在事后被捕时，他向警方吐露的动机充满优生学式的冷酷腔调，“世间没有障碍者不知有多好”，并直言如果由他率先“抹杀”这些残障人士，能倒逼日本政府改变法律。

2020年3月16日，横滨地方法院最终对植松圣作出死刑判决。

这也是二战以后日本本土规模最大的恶性群体杀人事件。案件之所以令外界寒心，不仅在于死伤人数，更在于凶手所依据的那套价值观和成田悠辅在演播厅里抛出的言论隐隐同源，皆是把“占用社会资源”的老弱群体视为需要清除的“负资产”。

2020年11月16日，事件在东京都涩谷区又添一笔。一位64岁、无家可归的女性大林三佐子，长期夜宿于幡谷附近的公交车站长椅之上，被一名素不相识的中年男子以石块袭击致死。

经警方勘验，死者身上的全部家当只有一部欠费停机的手机和大约几枚硬币。凶手在庭审中承认，动手仅仅因为“看她坐在那里碍眼”。

这起案件在日本社会引发的震动远超预期，被NHK电视台拍成了纪录片《事件之泪》，随后又由导演高桥伴明改编为电影《在公交车站直到黎明》，于2022年10月8日在日本院线公映。

影片让公众开始正视一个残酷提问：当一个人失去家庭与社交网络的最后一道屏障，仅仅因为“老”或“贫”就被随机的暴力盯上，社会秩序的底线究竟还剩多少。

医院里同样出现了类似的黑影。

2016年前后，横滨市大口医院爆出输液投毒致人死亡的案件，被害者多为无法自理的高龄住院病人。时任该院护士在被捕后交代，之所以下毒，是为了避免患者在自己当班期间去世后需要向家属反复解释善后事宜，图的是“省事”。

这类以“减负”为借口的犯罪逻辑，其实与网络舆论里“老人是社会负担”的论调一脉相承。

而根据日本总务省2025年“敬老节”前公布的最新统计，日本共有65岁及以上老年人3619万人，占全国总人口比例达29.4%，创下历史新高，使日本再度成为全球老龄化程度最严重的国家。

按照联合国的口径，位居第二和第三的意大利、德国分别为25.1%和23.7%。日本已然在这条赛道上遥遥领先，甚至可以说甩开了同行。

年龄层的进一步拆解更能看出压力所在。

70岁以上老年人达到2901万，75岁以上升至2124万，80岁以上也已经有1289万，日本境内百岁及以上老人的数量则逼近10万，约为9.97万人，较上一年增加4644人。

而从长期趋势来看，日本国立社会保障与人口问题研究所测算到2050年，65岁以上人口占比或将攀升至37.1%。赡养负担落在谁头上，答案不言自明。

按照现行医疗保障制度，75岁以上老年人的医疗费用个人窗口负担并非一律为10%，而是根据收入分为10%、20%或30%。

1950年时日本约12个年轻人抚养1位老人，2007年这一比例变为3比1，目前大约维持在2.1比1的水平，据推测到2065年将进入1比1的窘境。

这笔账落到每一张工资条上，就是年轻人对养老金账户抵触情绪的直接来源。

劳动力市场的挤压同样让代际关系变得紧绷。

在3619万65岁及以上老年群体中，就业人数达到930万，比前一年增加16万，已连续21年刷新纪录，65岁以上就业者占总就业人口的比例达到13.7%，意味着日本全年龄段的劳动力群体中每7人就有一位是65岁及以上的老年人。

企业为了应对人手短缺纷纷延长返聘年限，年轻人升迁的通道被压缩，代际之间的资源争夺就此变得更加显性化。

护理人员的短缺问题更是迫在眉睫。

1947年至1949年日本第一次婴儿高峰时出生的800万人正在集中跨入75岁以上门槛，这一被日本学界反复提及的“2025问题”已经落地。

日本厚生劳动省预测，护理行业的缺口将在2025年达到32万左右，到2040年这一数字预计将攀升至69万人。经济基本面的落差是另一个不容回避的深层原因。

上世纪八十年代末的泡沫顶峰过后，日本迎来了“失去的三十年”，工资停滞、物价缓涨、可支配收入被反复稀释。

日本央行的短期观察调查显示，尤其是非制造业企业，日本正面临35年来最严重的劳动力短缺问题，2025年1月至6月负债额超过1000万日元的日本破产企业数量达4990家，同比增长1%，为11年来最高点。

年轻人一面看着长辈手里握着泡沫时代累积的房产与储蓄，一面又要为已经掏空的养老金账户继续买单，情绪上的落差可想而知。

代际之间的信任裂痕，还夹杂着日本社会内部愈发庞大的“无缘”群体这一变量。

所谓“无缘”，指的是血缘、地缘、社缘三条纽带全部断裂的人群。有的老人为了能拿到公家一份三餐保障，故意实施轻微盗窃后主动投案。

部分地区火化等待时间延长，“火化难”已成为日本社会老龄化过程中除劳动力不足、老年犯罪、孤独死等问题之外的一个新难点。

平心而论，把整个“恨老”现象归咎于成田悠辅一个人身上并不公平。

他更像是这套代际结构性矛盾的显影剂而非病灶本身。日本社会真正需要正视的，是当福利体系承压、青年上升通道收窄、家庭代际纽带松弛这三条线同时收紧时，公共舆论对“弱者”的宽容度会被压缩到何种程度。

当学术精英与政坛耆宿都能公开谈论“让老人主动退场”，当街头凶案里的凶手都能坦然把“减负”挂在嘴边，一个国家的伦理共识便到了必须重新校准的关口。

1新华社，《日本65岁以上老年人口占比创新高》，2025年9月14日。

日本总务省统计局，《敬老节人口推算数据》，2025年9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