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省市财政全部入不敷出？别慌，卖地时代落幕，财政正在大转型

一季度31省市财政自给率全部跌破100%，这个话题在7月中旬又被翻出来炒了一轮。身边好几个做小生意的朋友都跑来问，是不是地方政府真快没钱了。

数字看着确实吓人，但把它当成财政崩盘的信号，那就完全会错意了。

土地财政正在退潮，新的收入结构在冒头，阵痛避免不了，天塌下来还早得很。

今年一季度各省市财政数据陆续公布，一份自给率排名榜迅速在网上传开。浙江拿到96.1%的第一名，作为民营经济最活跃的省份之一，账面上还差了一百三十多亿。

上海89.9%、天津89%、江苏82%排在后面。中西部就更紧张，四川只有45%，西藏排末尾14%。

全国合起来一季度出现1.31万亿元的收支差额。7月22日财政部召开上半年财政收支新闻发布会，预算司副司长唐在富专门回应了这个热点。

他讲得挺直白，地方一般公共预算收入本来就只是花钱来源的一部分，自给率低于100%是长期存在的正常现象。这番话一出来，网上的焦虑情绪才降了温。

大家这才反应过来，用自家柴米油盐的账本套国家财政的账本，方向从一开始就走岔了。自给率讲的是地方一般公共预算收入除以支出。

想让地方光靠自己收的税就把所有花销盖过去，跟我国现行财税分配的规矩本来就对不上。1994年分税制改革之后，中央和地方共享税收、中央统筹调配的大盘子就搭起来了。

三十多年来这套机制一直转得挺稳，没让哪个省份的基层运转掉过链子。看看钱怎么分的就明白了。

增值税中央和地方五五开，企业所得税、个人所得税中央拿六成、地方留四成，消费税全额上交中央。地方辛苦招来的项目、培育出来的产业，产生的税收有相当一部分要缴到中央池子里。

这套设计的用意很直接，让富的地方多担点，帮穷的地方补缺口。收入的大头交上去了，花钱的活儿基本压在地方肩上。

全国公共预算支出里，地方承担大约85%，中央本级只占15%。修路架桥、义务教育经费、乡镇卫生院药品补贴、村干部工资、低保户救济款，几乎全靠地方财政掏。

收入端往上缴、支出端往下压，账面天生就有个口子，是制度安排造成的，跟经济好不好没直接挂钩。补上这个口子的核心工具，就是中央转移支付。

2026年中央安排给地方的转移支付总额达到10.42万亿元，连续四年稳站10万亿以上。截至今年6月底，已经拨到地方账上9.4万亿元，占全年预算的90.3%，比往年同期的节奏还快了一些。

全国财力一盘棋讲的就是这个道理，东部沿海挑担子，中央居中调剂，西部边疆的乡村教师、乡镇医生、护林员的工资才有保障。

再说说季节性因素，一季度数据本身带着明显的时间偏差。每年年初都是财政支出前置发力的阶段，新建项目集中开工，民生补贴要提前打到账上，钱花得急。可税款入库有自己的节奏，企业汇算清缴要到第二季度才集中办，土地出让金回款也有滞后，一季度收入还没完全释放。

拿一季度数据当全年定盘星，本身就是把小放大看。

上海就是个特别典型的例子。不少人拿上海自给率跌破90%说事，好像国际大都市都撑不住了。翻开一季度财政明细单看，上海一般公共预算收入同比还涨了2%，收入端稳稳向上。

真正把自给率往下拉的原因，是财政支出同比拉高了20%。这笔钱重点砸向城市更新、集成电路、生物医药、AI大模型这些方向，是主动加码前置投入，跟没钱花完全是两码事。

再往深里挖，这组数据也确实敲了警钟。靠卖地滚动财政收入的老路，走到头了。

过去十几年，很多地方摸出一套熟悉的打法，常规税收打底，土地出让金作增量，城投平台配合举债搞基建。楼市红火那些年，一块地拍出去几十上百亿进账，民生配套和市政建设都好安排。

楼市深度调整之后，土地市场热度大幅回落，这条现金流通道明显变窄。

支出这一头压力却在往上顶。养老金2026年迎来第22年连续上调，育儿补贴按国家统一部署每孩每年3600元直接打给家长，低保、医疗救助、困难群众临时救助都在持续扩面。

财政部数据显示，上半年社会保障和就业支出同比增长7.6%，卫生健康支出增长10.8%，住房保障支出增长6.1%。这些都是硬支出，减不了、缓不得。

不少基层财政干部私下讲过，最难受的地方在央地配套。中央拨一块，地方要按比例配上一块，项目才能落地开工。

以前土地卖得动的时候，配套资金筹起来从容。现在土地这块少了，配套资金掏起来就吃力。

为了给基层减压，中央对育儿补贴这类项目阶段性提高了自身承担比例，帮地方分担压力，这个信号很明确。把镜头从一季度拉长到整个上半年，画面就清爽多了。

2026年上半年全国一般公共预算收入12.1万亿元，同比增长4.7%。税收收入9.79万亿元，同比增长5.3%。

数字一个月比一个月漂亮，回暖的势头拿在手里有分量。财政部国库司把回暖动力总结成三条：工业品价格上行、资本市场活跃、外贸出口走强。

外贸这块贡献最亮眼。面对海外市场设置的各种壁垒，国内制造业没有退让，AI芯片配套的中间产品、新能源整车、光伏储能设备的出口订单持续攀高。

国家用真金白银帮企业开拓海外市场。企业接的订单多了，利润上去了，增值税、企业所得税自然跟着往上走。

6月进口环节税收单项就拉动整体财政收入上涨2.1个百分点。

资本市场这条线也在发力。上半年证券交易印花税同比大涨97.3%，A股日均成交额稳定在万亿以上。市场活跃的背后，是大量科技型企业加快直接融资，钱拿到手就投研发、扩产能，反过来又给未来税收埋下种子。

工业价格温和修复，工业企业利润改善，增值税稳步回升。实体经济升级正在慢慢替代土地出让，成为财政收入新的顶梁柱。

花钱的思路也在同步换脑筋。各级政府反复强调过紧日子，配套动作就是零基预算改革全面推开。

以前编预算搞基数增长，去年拿多少今年小幅上浮，各部门守着老盘子不撒手，一些形象工程、低效重复建设长期占着资金。改革之后，所有项目归零重新排队，每一笔钱都要过效益关。

低效项目直接砍掉，资金往民生保障、科技创新、产业升级上头集中。站在2026年年中这个节点回看，一季度31省市自给率跌破100%这件事，压根算不上危机，更像转型信号灯亮了。

旧的粗放模式在慢慢退场，新的增长动能在慢慢补位。中央十万亿的转移支付托住民生底线，外贸、高端制造、资本市场撑起收入新支柱，预算改革倒逼资金效率提升。

财政系统正在主动瘦身、主动优化，往更可持续的方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