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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治五年,左宗棠正式受命督办陕甘军务,依照“先秦后陇、先捻后回”的整体作战规划,逐步肃清陕西境内的反抗武装之后,将作战重心全部转移至甘肃各地。经历董志原数年拉锯对峙,陕西籍回民武装在多次折返关中的作战里损耗大量人员与物资,整体作战实力持续下滑,最终在同治八年二月,将原本分散驻守的十八大营整编为四大营,由白彦虎、崔伟、禹得彦、马正和四人共同统领,全军放弃经营数年的董志原根据地,集体向北往宁夏金积堡方向转移集结。
同治八年七月,左宗棠进驻泾州城设立前线指挥行辕,统筹调度各路清军兵力,抽调合计一百二十个营的作战部队,规划东、南、北三路行军路线,对金积堡实施全方位的包围部署,意图通过三面合围的军事封锁,切断堡区对外所有的人员往来、物资输送通道,依靠围困战术消耗堡内的储备资源。
同年八月初,刘松山部率先开进灵州属地范围,随即对灵州境内各处回民聚居堡寨展开军事进攻。湘军部队对于已经放下武器投降、或是没有作战能力的普通民众也采取无差别杀戮的处置方式,大规模的屠戮行为不止发生在交战的堡垒内部,周边村镇的平民也遭到波及。
同治九年正月,刘松山在指挥部队攻坚作战过程中阵亡,湘军北路部队失去统帅,围困阵线出现多处缺口,金积堡内部的武装力量抓住这次战机,集中兵力分多路向外主动发起反攻,清军原本紧绷的合围体系出现松动,金积堡的围困危机得到阶段性缓解。
清军方面迅速完成将领更替与兵力重整,到当年十月,分散在各处的清军部队完成重新集结修补防线,原本松动的包围网再次收紧,金积堡彻底陷入孤立隔绝的境地。此时退守金积堡的陕西回民部队主力已经撤入堡内驻防,河州方向原本计划驰援金积堡的各路支援部队,在沿途清军的层层拦截之下全部受阻,金积堡既没有外部物资补给,也没有友军的军事支援,长期的围困让堡内粮草、军械存量持续锐减,人员伤病数量不断上涨,长期坚守的客观条件已经完全丧失。
金积堡地处宁夏平原中部地带,紧邻黄河水系,依靠黄河水道可以便利获取粮草物资,周边密布大小堡寨群落,各个堡寨互为犄角相互支援,属于宁夏府境内得天独厚的军事防御据点,这也是马化龙势力能够在此坚守多年的地理优势。左宗棠安排一百二十营兵力三面合围,分别把控东侧的吴忠堡片区、南侧的鸣沙洲防线、北侧的灵州外围隘口,三条封锁线层层递进,逐步清扫外围小型堡寨,一点点压缩金积堡的活动空间,这套围困打法精准利用了当地平原地形的特点,断绝所有陆路与水路补给线路。
刘松山所部湘军作为北路攻坚主力,行军路线自陕北定边进入宁夏灵州北部,最先接触金积堡外围堡群,湘军本身作战作风凶悍,加之长期身处西北战事之中,部队内部军纪管控日渐松弛,在攻破各处堡寨之后,劫掠物资、屠戮民众的行为频繁出现。
刘松山阵亡之后,清军前线指挥体系短暂混乱,金积堡守军抓住窗口期集中兵力突围反击,一度收复多处外围失守的堡垒阵地,短暂打破清军的封锁格局。但是清军依托整体兵力数量优势,加上左宗棠源源不断从后方调配军械、粮草补给,很快重新整合部队完成包围圈闭合。
长期的封闭围困让金积堡内部的生存资源持续枯竭,大量作战人员长期缺粮缺药,伤病无法得到医治,整体作战能力大幅度下滑,外部所有求援通道尽数被清军封堵,整个堡区彻底沦为一座孤城。马化龙在权衡全部现实条件之后,选择亲自赴营请降,以宗族性命换取属地百姓存活,是当时绝境之下唯一能够保全普通民众的方式,只是清军并未遵守招降时的承诺,依旧处决了马化龙直系十三名亲属,金积堡各处堡寨尽数被清军接收改造,驻扎清军设防驻守。
金积堡陷落之后,散落于宁夏各地的小型武装据点陆续选择归附清廷,黄河宁夏段沿岸的航道、官道全部被清军掌控,清军自此拥有了向河西走廊、河湟谷地进军的稳固后方根据地。
这场战役消耗了清廷数额庞大的军费开支,此前左宗棠两次向洋商借贷的二百二十万两白银外债,有相当一部分都投入到金积堡一百二十营清军的军备、粮草开销之中,西安机器局制造的新式火枪、火炮,也大批量输送至刘松山等前线部队手中,冷热兵器的装备差距,也是金积堡守军即便数次反攻取胜,依旧无法长久打破封锁的硬性客观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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