俄罗斯可能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有一天竟然需要从印度进口燃油。
过去几年,俄印能源合作一直被认为是俄乌冲突后全球能源格局变化的代表案例。
而且,由于西方制裁限制俄罗斯传统能源市场,印度迅速成为俄罗斯海运原油的重要买家,大量折扣俄罗斯原油进入印度炼油体系,不仅帮助印度降低能源进口成本,也帮助俄罗斯维持了石油出口收入。
但如今,一个看起来非常讽刺的局面正在出现:俄罗斯仍然是全球最大的石油出口国之一,却开始从印度进口汽油。
根据英国《金融时报》和印度《经济时报》7月23日的报道,由于乌克兰持续使用无人机攻击俄罗斯炼油设施,俄罗斯部分炼油产能受到严重影响,国内成品油供应出现压力,多个地区甚至出现限制燃油销售的情况。
在这种背景下,根据航运数据显示,一批4.2万吨印度汽油将运抵俄罗斯,而在此前,已有至少6万吨汽油自印度出口俄罗斯。
如果把时间倒推几年,这种能源贸易方向几乎无法想象。
过去的模式是俄罗斯向印度出口原油,印度负责进口、加工,然后将部分成品油供应国内甚至出口海外;而现在,俄罗斯虽然仍然掌握原油资源,却需要从印度购买加工后的燃油产品。
俄罗斯并没有突然失去石油资源,而是俄罗斯出现了一个现代能源体系中经常被忽视的问题:拥有能源资源,并不等于拥有完整的能源供应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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俄罗斯最大的优势一直是石油和天然气储量,但炼油产业同样需要复杂的设备、技术和稳定运行环境。
俄乌冲突持续之后,乌克兰无人机袭击开始针对俄罗斯境内炼油设施,导致部分炼油厂停产或者降低产能。
据报道,俄罗斯炼油能力一度下降约40%,最终迫使这个传统能源出口大国开始从海外寻找成品油补充国内供应。
而恰好,印度近年来快速扩大炼油能力,已经成为全球重要炼油中心之一。
其中,位于古吉拉特邦的瓦迪纳尔炼油厂长期大量加工俄罗斯原油,该炼油厂背后还有俄罗斯国有能源企业俄石油持有股份,而且根据印媒数据显示,该炼油厂近年来加工的大部分原油都来自俄罗斯。
于是出现了一条非常特殊的能源链:俄罗斯出口原油到印度,印度利用自己的炼油能力加工成汽油,再将部分成品油运回俄罗斯。
在过去的国际能源市场中,卖家更重要,更强调资源控制权,谁拥有石油,谁就拥有能源优势;但如今,炼油能力、运输网络、金融体系以及供应链韧性,同样决定一个国家在能源竞争中的位置。
但现在,能源市场的变化,也正在反过来改变俄罗斯和印度之间的关系。
过去几年,印度之所以大量购买俄罗斯原油,核心原因很简单,就是便宜。
而且,由于西方制裁限制俄罗斯能源出口,印度炼油企业获得了过去难得的低价原油来源,并借此扩大出口利润。
但现在,随着全球原油供应趋紧,以及红海航运风险、霍尔木兹海峡局势等因素推高能源市场压力,俄罗斯手里的“低价筹码”开始减少。过去给予印度的大额原油折扣正在缩小,印度炼油企业享受多年的能源红利也开始缩水。
最明显的变化就是印度炼油企业的利润受到冲击。包括巴拉特石油、印度斯坦石油在内的部分大型炼油企业出现季度亏损,这意味着印度过去依靠廉价俄罗斯原油建立起来的成本优势,正在被市场变化一点点削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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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美以伊冲突之后,全球能源格局又一次重新洗牌。
现在,俄印能源关系正在出现一个大反转。过去俄罗斯卖石油给印度;现在,俄罗斯不仅需要印度买自己的石油,还需要印度帮自己加工石油。
这说明,美以伊冲突改变的不只是石油价格,而是整个能源产业链的运行方式。能源竞争早就不只是看谁地下埋着多少石油,而是谁拥有完整的加工能力、运输体系以及连接全球市场的产业链。
俄罗斯拥有世界级能源储备,但在制裁、战争和供应链重组之下,它也不得不低下头去找印度求助。能源大国,同样很可能需要依赖别人的产业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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