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遗忘的宝藏：旅顺博物馆与日俄战争的尘封往事

旅顺博物馆是一个隐藏的宝藏，二十年前我在旅顺白玉山做项目的地方，距离旅顺博物馆非常近，但对它却一无所知。人们对旅顺的印象是从近代才开始的，一想到旅顺就想到日本人和俄国人的殖民时代，这里有很多殖民时代的建筑遗存。

旅顺博物馆是大连市的一所历史艺术博物馆，创建于1917年，起初是日本关东都督府满蒙物产陈列场，后几易其名，1954年定现名，馆牌由郭沫若题写。旅顺博物馆为全国近代优秀建筑，是两栋相邻的欧式建筑，即主馆与分馆；馆内有藏品近6万件，其中一级、二级文物数量可观。其中青铜器、新疆文物、书画、陶瓷类精品颇多，尤其收有一批罕见的外国文物，其中印度陀罗石刻艺术品是国内独有的收藏。2008年5月18日，被国家文物局评为首批“国家一级博物馆”。

1904年2月8日午夜，旅顺港近海，在海岸灯塔和俄舰控照灯火的照射下，日本的东乡舰队紧盯着停靠在港口的俄国太平洋舰队。“发射！”，随着日本舰队司令一声令下，16枚鱼雷“嗖嗖”地钻进水中，如剑鱼般迅速射向俄舰。“轰！轰！轰，”在俄舰惊天的爆炸声中，日俄撕逼大战开幕。

近代，俄国对中国东北和朝鲜垂涎已久，一直想据为己有。而明治维新后的日本，也开始走上扩张之路，它同样将目光对准了朝鲜和中国东北，两头野兽互撕不断。据传，俄国皇太子尼古拉历来对日本不友好，屡次在公共场所表明日本是可憎的民族，令人厌恶的蛮族。对此，引起了一些倭国人不满，特别是一些武士。1891年，尼古拉访问日本时，一名日本武士当街袭击尼古拉，幸而贴身侍从及时推了他一把，但尼古拉的头皮仍被削掉一小块。遇刺事件发生后，露国和日国很快走上了断交的路途（小日本经常做这种龌龊事，甲午战争之后，李鸿章去日本谈判，也同样遭到暗算）。

1895年，日本在中日甲午战役中取胜后逼迫清政府签订了《马关条约》，其对于把我国辽东半岛割让给日本这一条，在沙俄来看等于食其禁脔，所以俄国联合法、德出头干预，逼使日本归还辽东半岛，日本对此怀恨在心。但由于日本的国力尚不能支撑与俄国的战争，只好收手。

日本退出辽东后，俄国以“保护”中国免受他国侵略为由，将军舰驶入旅顺和大连湾。1898年，毛熊迫使清廷签下《旅大租地条约》和《续租旅大租地条约》，将旅大变为俄国的“租借”地，对旅大地区实行了7年的殖民统治。

日本为争夺旅大，进而侵占中国东北，经过十年备战，1904年2月决定发起对俄作战。

日俄战役伊始，尽管俄军数量远超日军，但由于缺乏准备，军事技术落后，后方补给线过长，指挥官庸碌无能等因素，在战役中连续失利。1904年7月30日，日军攻破旅顺后方外围防线，对旅顺要塞形成海陆包围，但在岸防炮台和港内舰队的阻击下，日舰无法攻进港内，也无法歼灭俄国舰队。而陆路日军在乃木希典的蛮攻指挥下，陆地攻击让日军伤亡惨重，造成了5万余人的伤亡，就连日军统帅乃木希典的2个儿子都挂了。

在进攻旅顺港同时，日本陆军向北推进，1904年8月下旬，日、俄陆军在辽阳会战，日军取胜，并在9月4日占据辽阳。8月10日，日本舰队在黄海激战中大败妄图包围的俄国太平洋舰队。由于旅顺久攻不下，儿玉源太郎下令乃木希典将进攻重点转向203高地。11月27日，日军重炮轰击203高地，双方在此伤亡超过1.5万人，最后日本占领203高地，这是旅顺战役的关键一役。随后调集大炮，通过203高地的观察哨，炮击旅顺港内的俄国军舰，全歼港内的俄国太平洋舰队。

1905年1月2日，4.8万名俄国海陆军在旅顺口向日军投降。3月，50万俄军在35万日军的攻击下步步退败，撤出沈阳。5月27日，受命声援远东的俄国波罗的海舰队绕过好望角，蹒跚航行1.8万海里后驶抵对马海峡，与日本海军决战，结果俄国舰队38艘舰只除3艘外悉数被歼。至此，俄国一败涂地，无力再战。

1906年7月23日，儿玉源太郎因脑溢血暴卒，年仅55岁。1912年明治天皇噶了，乃木希典切腹自杀，结束了63岁的生命，其妻亦以短刀割颈自杀，为天皇殉节。

1905年1月俄国战败后，日本在旅大地区进行了四十年统治。

2001年5月，我入职大连中信已2月有余，做旅顺某部队招待一所的项目，5月11开始在现场驻场大约一个月，边画图边施工，一直做到7月份一所竣工，又过了没多久就离开了中信。这是我毕业后正式驻场设计的第一个项目，能亲眼看到自己的图纸变成实际效果是一种很爽的体验。旅顺一所是部队对外的宾馆，在白玉山山南快到山脚不远的地方。山上就是著名的白玉塔，离很远就能看到。一所不是保密机构，因为大门未设守卫，车辆和人员可以自由进出。

旅顺白玉山原名“西官山”，光绪六年（1880年），李鸿章陪同光绪皇帝的父亲醇亲王视察旅顺口时说，旅顺有黄金山，也应有白玉山，从此得名“白玉山”。 白玉山塔是日本军国主义为纪念日俄战争中在旅顺战死的日军官兵建的“表忠塔”。塔高66.8米，塔内有螺旋形阶梯273级，塔尖为弹头形状（也有说是蜡烛形状，表示长明不熄之意）。当年为炫耀日本的武力，而现在却成了无耻侵略的历史罪证。

二所是一个多功能大厅和一些辅助空间，可以开大会、联谊会、团拜会等，也是我们公司做的，离一所不远，中饭和晚饭都来这里吃，晚上再回一所过夜。找了一间四面墙都被清理到抹灰层的房间，放了一张钢丝床和一张电脑桌，白天在这里画图，晚上在这里睡。而白天外面的走廊和旁边的房间就在施工，天花和墙面会往下掉灰，声音也很吵，条件很艰苦。那时候跟部队值班的小兵关系很好，我在部队大院生活了十年，见到军人就感觉特别亲切，在那没几天就跟他混熟了。工地里不能洗漱，他所在的北楼也是宾馆，是专门招待部队领导的，我经常去他那里洗漱、洗澡。洗完澡和他喝酒聊天，经常聊到下半夜一两点钟。小兵年纪比我还小几岁，20岁出头，从家乡跑了这么远来此当兵，很不容易。在那里还见过司令员几次，还让我帮他设计他的新家。

晚饭后没事时，就去登白玉山。在上面可以俯瞰旅顺港。看着夕阳沉入西边的大海，映的大海和满山都金灿灿的。有时会下到海边坐一会，吹吹海风。海天悠悠，天地辽阔。海鸥在欢快地飞翔，战舰在缓缓地驶过，渐渐走远。海风渐凉，夕阳西下，留下满天的霞光。旅顺的军港之夜静悄悄的，远处的居民区已是万家灯火。

知道旅顺博物馆是多么牛X的事，还是儿子告诉我的，他去年暑假回大连时，去了旅顺博物馆。于是今年春节我去了旅顺博物馆一睹为快。

2025年2月6日（初九）凌晨三点，在哈尔滨乘高铁去大连，这班列车我的车厢是餐车改的坐票，是两排相向的座位，对面是一对小情侣。空间狭窄，极不舒服，但实在困极了而且车程只有三个半小时，而上大学的时候，这段路程需要18个小时。六点钟，东方微明，又过了没多久就到了大连北站，这里是南关岭，在大连和金州中间偏南的位置，以前这里是很偏的地方。出站后坐地铁2号线，听到了熟悉的海蛎子味的大连口音。一路辗转到了交通大学。上到地面穿过还没开门的冷清的街道，到了酒店。这里的温度比哈尔滨高了十度，从寒冷之地来到这里就一点都不觉得冷了。

在酒店稍事休息，10点半出门，吃了碗面，坐地铁1号线，在河口转12号线，车上用了一个多小时。到旅顺站出来等公交，天气晴好，雪在融化，半天车也没影，就打车去旅顺博物馆。

在斯大林路下车，路上静悄悄的，四周空寂无人。地面有很多积雪，虽化了很多，却没结冰。有几只猫在空旷的院子里玩的怡然自得。一只黄猫在追赶另一只白猫，白猫穿过树篱朝西跑去，黄猫从树篱钻出来先朝东跑了一段发现不对，又折向西一路追过去。在院子的中央是一座欧式建筑，这就是旅顺博物馆。这一带有很多老建筑，都是日俄时期留下来的。穿过院子，有了一些游客，入口就在北侧。

主馆内展出的大量的青铜器、瓷器、敦煌吐鲁番文书和新疆出土的干尸，都是国家级的文物，在我去过的很多博物馆里都没有见过如此全面的馆藏，西边的副馆展示的是大连地区的历史。

旅顺博物馆的前身是始建于1915年、日本殖民统治旅大时期的“物产陈列所”。1916年11月改称“关东都督府满蒙物产所”。1917年4月1日正式对外开放，此时具备了藏品、展览、观众三大要素，标志着博物馆正式建立，这一天后来被确定为旅顺博物馆的创建日。旅顺博物馆的主馆原为沙俄“将校集会所”。由于日俄战争爆发而被迫中止。日本占领旅顺后，由关东都督府投资并经土木课建筑技师松室重光重新设计而成，是一幢融合古希腊、古罗马、文艺复兴时期和东方建筑特色为一体的近代折衷主义建筑。

进入20世纪20年代，博物馆又做了几次基本框架的整合。至20世纪30年代，已形成了以主馆为龙头的纪念馆、图书馆、动植物园四馆合一的综合性博物馆。建馆初期，博物馆定位于产业开发方面，因而侧重于自然科学资料的征集，而后逐渐转变为考古历史类文物的收藏。该时期藏品的主要构成包括大连乃至整个东北地区的考古品，大谷光瑞在中国新疆、印度等地的收藏品，私人藏家收藏品三部分，这些藏品奠定了旅顺博物馆馆藏的基础。

旅顺博物馆藏有26000余件新疆出土的汉代文献残卷，因数量多、时代跨度长、内容丰富、研究价值高而被称为敦煌吐鲁番文书“最后的宝藏”。旅顺博物馆视其为重要的研究方向和内容，进行不间断的整理、研究，取得重要成果，有力推进对中古时期吐鲁番乃至整个西域地区的认识。作为20世纪初西方攫掠的西域出土品中唯一整体回流本土的一宗，还具有特殊的历史意义，称之为“旅博文书”，以与同源的日本所存“大谷文书”相区别，彰显其回流本土后的独立地位，为中国“敦煌吐鲁番文书”的所有权正名，标志着当代中国在国际敦煌吐鲁番学领域占领了新的高地。

1945年8月15日，日本战败，8月22日苏军进驻旅大地区，10月苏军接管旅顺博物馆。日方最后一任馆长岛田贞彦、馆员有村朋喜与苏军办理交接手续。随后，馆名改为“旅顺东方文化博物馆”。

这个时期馆员包括中苏两方人员，其中两任馆长均是由苏军担当。苏联国内派出考古学家来馆指导工作，对馆内藏品账目进行简单整理，并率队发掘了旅顺营城子汉代贝冢墓。当时的展览基本维持原状，只是在原来的展览说明版中加入俄文说明，以便中苏观众观看。

1951年2月1日，苏军将博物馆和附属动物园管理权移交中方。旅大政府迅速派员接管博物馆工作，同时派员参加文化考古培训班，馆内人员配备逐渐专业化。20世纪50年代，馆藏文物得到极大丰富。随着罗振玉（了解近代史的人应该知道罗振宇，他是清末大员，后成为伪满洲国溥仪身边重要的人物，他的旧居也离此不远）旧藏品为代表的大批文物的入藏，也已成为旅顺博物馆独特的藏品体系，即中国历代艺术精品系列、古丝绸之路系列、外国文物系列、地方历史系列。

从主馆出来，看到西边还有一个副馆，是历史展馆。这里展出了辽宁半岛的营城子汉墓、双砣子遗址、郭家村遗址、小珠山遗址、大嘴子遗址等重要遗存。这部分大都是旅顺博物馆的考古人员自己的研究成果。

大连，早在17000年前就有人类在此活动，距今6000年前，先民就在沿海和岛屿开始定居，从事农渔业和狩猎活动。其后，大连地区逐步成为东北与中原往来的纽带和桥梁。自秦汉设治以来，历代中央政权都苦心经略此地；明清两代，这里成为拱卫京畿的重要屏障。大连古代史体现了以汉族为主体，诸多民族文化融合的显著特点。

积石墓、石棚墓、大石盖墓区域性石筑墓葬的形制的揭示，所呈现的固有特质以及“双房六号墓”含曲刃青铜短剑一套组合的文化特性---“双房类型”或“双房文化”等，充分体现了大连地区史前文化的多样性、前瞻性及考古工作、考古学研究的拓展性。

这里过年期间四点就闭馆了，副馆二楼还没来得及去，据说还有印度的文物，但也只好作罢。出来时，日已西斜，但正好，也不冷，人也不多，四处走走，感觉很妙。

往白玉山方向走，经过关东州厅旧址，围着防护围栏正在修缮；看到中苏友好纪念塔。到白玉山脚下时，天色已暗。到了当年做项目的部队第一招待所的大门处，这里依然没有人守卫，也没有监控。本想着爬一爬白玉山，但时间已晚，光线也暗了，于是就往山下走。时隔多年，仍能寻到旧日记忆的痕迹。到友谊公园没见到公交车，就打了辆出租车去旅顺轻轨站，结束了今天的行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