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婚——影响生第二胎（38）

我奶奶抱着才出生的我堂妹，左看右看，越看越喜欢，就把她随时带在身上的，那串麻麻钱取了下来，放在了包裹着我堂妹的抱裙里。

我和我妹妹都围在我奶奶的身边嬉闹着。

＂瞧你那流脓流鼻（流鼻涕）的样子，长大准是个跺地坝眼的，＂

我奶奶瞅着我，又瞅着我堂妹，愤恨地说我：＂你个没出息的东西。看看发彩，这印堂生得多高！往后的日子，我们都要靠她咯。＂

才出生三天的发彩，我奶奶就看出她长大是个富贵命，稀罕她得很。

我五岁了，成天赤脚板来，赤脚板去，流出来的鼻涕横起赶，我奶奶说我长大了就是讨口叫花子的命，多数时候都喊我滚一边去。

她还说我妹妹就是个打蛮（下苦力）的。

我二婶生产三朝过后。

我二婶的娘家人来了，带着礼物来打三朝。

我二婶的三个嫂嫂一人背了一大背篼东西来。

＂三个侄儿媳妇，你们走累了，快歇着，＂我奶奶眼皮子薄，见不得好东西，看见我二叔在忙，赶忙儿过来要帮着收捡礼物：＂我来帮他们腾出来，免得你们走的时候，忙脚慌手的把鸡蛋打烂了！＂

＂我的天，这三妹的老人婆说话打人的狠，＂

大嫂对她两个妯娌说：＂幸亏我们送了鸡蛋来 ，要不然都下不了台。＂

二嫂瘪了瘪嘴：＂搪（遇）着这样子的老人婆，有啥法呢？＂

＂怕她个老玩意儿干啥？＂三嫂撸起袖子：＂我们自己给咱的三妹收捡好，要别人插手来打我们的脸吗？＂

我奶奶的手还没伸拢三个背篼，就被我二婶的三个嫂嫂拿到了一边：＂干娘，你忙你的，我们是我三妹的娘屋人，这点活儿理应我们来干。＂

三个嫂嫂当着我二婶的面，把她们带来的鸡蛋、挂面、醪糟、腊肉、猪板油，大米，小娃儿衣服一样一样的点给我二婶看，鞋帽抱裙就直接放在了我二婶的床上。

还有三只大肥母鸡，三个嫂嫂一家送了一只，我二叔进房来把三只鸡逮出去，关在了鸡笼里。

我奶奶瞅着那白花花的猪板油，真想生咬一口。

有一个多月没吃上油了，我奶奶想吃啊。

我奶奶每天都要把红苕蒸熟了，拿锅铲压烂糊了，就放些切碎了的菜叶子加水一起煮。

煮一大锅，人和鸡都吃这个。

这鸡挺争气的，每天都下一个蛋。

我奶奶每场都要去赶集市卖鸡蛋，碰到转角场，就有四个鸡蛋拿去卖。

因为我二婶说了，她生娃儿的那一个月的吃的、喝的，小娃儿的穿的，都得我奶奶负担；

我二婶还说，她辛辛苦苦怀胎九个多月，是遭了多少罪，是吃了多少苦，好好的一个苗条身材硬生生地变了形；

我二婶掰着手指头算：坐月子三十天，按最低标准一天一个蛋，我奶奶得给她准备三十个鸡蛋；一天两斤米的干饭，我奶奶得给她拿六十斤大米；还有三天一只鸡，就是偷，我奶奶也得给她偷十只鸡来，坐月子得喝鸡汤，不然，生娃儿那个地方紧到（长时间）长不好，影响生第二胎；还要大人带的帽子要准备两个，月子里，出虚汗，爱湿帽子，得替换着带，这还是九月间，就准备薄帽儿吧。

＂小娃儿的衣服穿，你看着买。你自己做的不要啊，＂我二婶把我奶奶喊答应说：＂你的针线活儿那么差，你就不要想着给我家娃儿做穿的了，穿出去臊皮（丢脸）＂。

我奶奶低下头，查看自己补疤衣服上的针脚是不是真的很难看：＂多匀细的呀。＂

＂喊你买你就买嘛，＂我二叔看不惯我奶奶的夹棍样（抠抠嗖嗖的）：＂給你孙子置办东西不是你应该做的吗？＂

＂分家门，立家户，我有那么该吗？＂想到我二婶給自己下那么多的条条框框，我奶奶不乐意了：＂没见过哪个儿媳妇，鼓捣要老人婆給东西的。＂

＂你生儿子，接儿媳妇，＂我二婶大声吼道：＂为的不就是传宗接代吗？＂

＂是啊，是为传宗接代，＂我奶奶不甘示弱：＂我就不信，你结婚不为你自己生娃儿？＂

＂生啊，咋不生？我不生娃儿的话，你肯定要骂我是石女了， ＂我二婶是不虚（怕）我奶奶的：＂扯那么远干啥子？我这过几天就要生了，你还不快去给我准备那些东西去。我生了吃啥子？＂

我娘在隔壁里看到这一幕，暗地里笑我二婶：＂哪个没生过娃儿吗？我都生了两个了，还没见到老人婆給我送来一两肉呢，还鸡蛋，还鸡，梦嘛！＂

我和妹妹穿在身上的衣服都是我娘手工缝的，连头上戴的帽子也是我娘拼的花布头儿，一针一线給我们缝的。。

个个都夸我娘的针线活儿好。

我娘却说：＂真要是说起来，我的针线活儿还不及我那老人婆半分好。＂

可是，我二婶就是瞧不上我奶奶的针线活儿。

集市上卖的衣服才配的上她生的娃儿。

我二叔托人給我幺姑说了门好亲事，二十多里路的高山上，段家梁，段家，段态亮，独子，家里很是吃得起饭。

段态亮看上了我幺姑的漂亮，能干，会做鞋子；

我幺姑喜欢段态亮说话清脆，人长得帅气，还是个打石匠。

我奶奶带着我幺姑，跟着我二叔二婶一路去段家订了婚。

有两天没有见着我奶奶和我幺姑，也没见着大肚子的快要生了的我二婶，我娘很诧异。

问我幺爸，我幺爸说：＂不晓得他们去哪里了，只说是要耽误两天就回来，喊我把家里的猪儿喂饱，别翻圈。二哥家的猪儿也要给他喂饱。＂

两天后，我二婶挺着大大肚子进了屋，嘴里喊着＂累死我了！＂

四天后，二婶生了。

我奶奶端了一缸儿醪糟进我二婶的屋，指挥着我幺姑赶紧烧火熬醪糟。

我二婶喊她们放下醪糟各人回去，家里没鸡蛋煮啥子醪糟？

我幺姑说：＂我订婚那天，段家不是送了三十个鸡蛋給你吗？才四天，你就吃完了？＂

（第38集完）

未完待续

苦情小说《错婚》

小城春秋 原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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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图由豆包生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