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
前年入秋，咱在一个水库湾口守早口。
天刚蒙蒙亮，水面还有一层薄雾。咱刚把VIB扔出去，右前方突然砰地炸了一下。
那声音一出来，人立刻精神了。
赶紧收线，换铅笔，对着水花就是一竿。
没口。
还没等饵收回来，左边又炸了。咱转身再抛。饵刚落水，远处又响了一声。十几分钟里，咱顺着岸边跑了二三十米，鞋底全是湿泥，喘得比鱼还急。
鱼一条没碰到。
旁边有个老钓友一直没动。他盯着水面看了一会儿，往最后一次炸水的前面抛了一竿。饵走出去没多远，竿稍突然往下一扎。
中鱼了。
他把鱼拉回来，只说了一句：
别追水花，水花是鱼刚走过的脚印。
这句话咱后来记了很久。
刚玩路亚时，看到炸水，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鱼在那里，赶紧抛。
可炸水真正告诉咱的，很多时候只是鱼刚刚在那里咬了一口。掠食鱼把小鱼顶到水面后，往往还会继续追着鱼群移动。等咱收饵、转身、重新抛出去，它早就往前推了。水面还留着波纹，鱼已经不在波纹下面。
咱以前总怪自己手慢。
其实手已经够快了，眼睛没跟上。
后来再碰到炸水，咱不会立刻抡竿，通常先多看一眼。
第一次在左边，第二次偏右，水面的小鱼也朝同一个方向散，那就别打刚才的位置。往它前面留出一段距离，让假饵横着切进鱼的追击路线。
咱不是要把饵送到鱼刚才吃饭的桌子上，而是送到它下一口要经过的地方。
如果炸水一直钉在同一个小范围，比如饵鱼被堵在岸边、桥墩、乱石或者回水角，那又是另一回事。这种鱼可能没有快速移动，确实可以抓紧抛过去。
但也别一激动，拿着重饵直接砸水花正中间。
浅水安静的时候，一枚铁板或者大VIB从天而降，鱼听见的未必是早餐来了，更像厨房吊顶掉了。
这种时候，咱更愿意抛到炸水外侧，或者稍微抛过头，再把饵拉进鱼群边缘。
还有一次，水面炸得很凶，咱换了好几种饵都没口。蹲下来仔细看，才发现岸边全是指甲盖大小的小鱼。
咱手里那枚铅笔，快赶上人家半个亲戚团了。
鱼不是没看见，是没认出来。
所以看到炸水，除了看它往哪里走，还要看看小鱼大概多大。咱不需要模仿得一模一样，但体型差得太离谱，泳姿又完全不在一个频道，鱼在抢食时也可能懒得搭理。
现在咱再遇到水面突然炸开，手还是会痒。
但不会像以前那样，哪儿响就往哪儿赶。
先看下一次水花出现在哪里，再看小鱼往哪边逃。实在只炸了一下，没有方向，也别把全部希望压在那个水圈上。往周围扇形搜索，比守着一圈慢慢散掉的波纹靠谱。
那天老钓友中鱼以后，咱还追着问他怎么判断的。
他低头摘钩，说鱼已经告诉咱了，只是咱光顾着抛，没空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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