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
第2章
我看着那句迟来的关心，忽然觉得讽刺。
下一秒，一封新邮件弹了出来。
港大学补录初审通过。
我盯着“是否继续申请”那行字，看了很久。
最后，点了确认。
第二天一早，顾清妍给我发来消息。
过来一起吃顿饭吧。
想到我的录取材料和身份证复印件还放在她的行李箱里，后
面撤手续、补交港大材料都要用，我只能赶去他们合租的房子。
门是顾清妍开的。
她站在门口输入密码，连避开我的意思都没有。
滴滴几声。
那六个数字，我认得。
是沈知礼的生日。
我忽然想起高三毕业那晚，她说以后我们在京市有了自己的
小家，门锁密码就用我们在一起的那一天。
可现在，客厅里堆满了新家具，温馨又整洁。
靠窗的那张书桌，是我以前最想要的款式。
如今上面摆满了沈知礼的耳机、游戏机、香水和拍立得。
冰箱上贴着一张张便签。
“知礼不吃葱。”
“知礼胃不好，少放辣。”
“知礼晚上回来晚，玄关灯留着。”
每一张，都是顾清妍的字迹。
我指着那些便签问她：“我算什么?”
顾清妍顿了顿。
“这是我爸妈替知礼先租的房子。”
“他从小没人照顾，对京市也不熟，我暂时住在这边看着
他。”
“你当然也能来，不过知礼最近事多，你来的时候提前说一
声。”
提前说一声。
我问她：“那我呢?”
“我一个人在学校宿舍，人生地不熟，你就不担心我能不能应
付，东西带得够不够?”
顾清妍皱起眉。
“你一个大男人，又一向独立，住宿舍还有室友和宿管，能出
什么事?”
“知礼不一样，他从小就没爸妈在身边，很多事都没人教。
“晚川，你别总这么计较。”
我忽然说不出话。
沈知礼是我们的高中同学，也是顾家世交的儿子。
他父母早年意外去世后，顾家一直照顾他，顾清妍的父母更
是把他当成半个儿子看。
从前顾清妍每次因为他丢下我，也总会用这句话解释。
“知礼没有爸妈，身边没人照应，你多让让他，好不好?”
一开始，我也觉得他可怜。
可到了这一刻，我才明白。
他的可怜，早就成了顾清妍一次次忽视我的理由。
说完，她当着我的面，把备用钥匙放进沈知礼包里。
“知礼东西多，包里多备两把家里的钥匙吧。”
我站在原地，像个不速之客。
中午做饭时，厨房飘出辣椒香。
沈知礼坐在沙发上，皱眉道：“我胃不好，吃不了辣。”
顾清妍立刻看向我。
“晚川，今天的菜就先做清淡一点，改天我再专门做给你吃，
好不好?”
可之前一起约会时，她分明会看着吃辣菜吃到眼眶发红的我
笑。
然后用纸巾替我擦去额头的汗，笑着说我辣成这样还这么喜
欢，看来以后得专门买一副防护镜，再给他们晚川做一桌全辣大
宴。
那时候，无论发生什么事，她都能联想到我们两个人未来一
起生活的画面。
可如今，我却已经被她的生活排除在外。
晚上，老旧小区突然跳闸。
屋子里瞬间漆黑。
沈知礼叫了一声，伸手抓住顾清妍的手腕。
“清妍姐，先别走，我看不清。”
顾清妍低声道：
“没事，我在。”
而我在厨房里摸黑收拾碎碗，手指被瓷片划开，血一下子涌
了出来。
客厅里，他们低声互相安慰。
没有一个人回头看我。
走的时候，我提出要拿走材料。
顾清妍拉开箱子。
我的所有材料，被皱巴巴地压在最底下。
而沈知礼的体检单、租房合同和校园地图，却整齐地夹在最
上面的透明文件夹里。
我抽出自己的东西，一言不发地离开。
回到临时宿舍后，我点开港大系统，把补录材料全部上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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