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上文:总裁丈夫补偿我4亿后转身娶了女秘书,我平静恭喜,隔天人事惊慌)
声明:本篇内容为虚构故事,如有雷同纯属巧合。(本文已完结)请放心阅读
一旦真到了最坏的时候,他第一个丢出去挡刀的,未必不是她。
白语茉眼眶微红,低下头,像是忍了这口气,“好,是我多嘴了。你先冷静一点,我不问了。”
贺沉舟烦躁地摆手,连看都不想再看她,“滚出去。”
![]()
白语茉站了两秒,什么都没再说,转身出了总裁办。
门关上的那一刻,她脸上的委屈、难堪、可怜,一眨眼间全没了。
只剩下冷。
还有狠。
她踩着高跟鞋穿过走廊,没回自己的位置,直接拐进了财务区域旁边那间小会议室。门一关,她掏出手机,翻出自己之前借着“总裁夫人”身份拿到的审批邮件、代办权限和临时授权记录,一条条往下看。
越看,她心越定。
贺沉舟最近忙得焦头烂额,好几笔付款催得急,之前为了图省事,把几项对公付款流程临时挂到了她能碰到的权限链上。
她原本只是留了个心眼。
现在,这心眼成了她唯一的活路。
她又去了一趟总裁办外面的资料柜,趁没人注意,翻出了保险柜备用钥匙。密码她早就记住了,上次贺沉舟喝多了,亲手开过一次,当时她站在旁边,看得一清二楚。
晚上九点后,公司里的人走了一半。
十点,楼层更空了。
十点半,财务室还亮着灯,里面的人正在焦头烂额对账,没人顾得上她。
白语茉神色如常地走进去,语气还带着几分不耐烦,“贺总让我来看看那几笔明天必须走的款,你把U盾和付款单给我。”
财务人员一愣,“现在?”
“现在不处理,等明天董事会的人冲进来骂吗?”
她把“贺总”两个字咬得很重,脸上还是那副高高在上的样子,“流程我:知道,你只管配合。”
财务人员本就慌,听她这么说,也没敢多问。
半小时后,几笔分拆付款顺着不同名目走了出去。
咨询服务费。
项目紧急保证金。
渠道预付款。
金额不一,路径不同,但最后都绕向了她提前准备好的壳账户。
她做完最后一步,盯着电脑上“付款成功”的提示,心脏怦怦直跳,手心都是汗。
可那股紧张里,又掺着一种近乎发疯的畅快。
不是你贺沉舟先翻脸的吗?
不是你先把我当成累赘的吗?
那就别怪我,先保我自己。
离开财务室后,她又回了总裁办。
保险柜打开时,金属门发出一声轻响。
里面除了几份重要合同、备用银行卡,还有几只首饰盒和一串车钥匙。白语茉毫不犹豫,全都装进包里。临走前,她视线扫过抽屉,又把几份有签名痕迹的付款备份和两份未归档的协议也顺手拿走了。
她不知道这些以后能不能用上。
但她知道,能带走的,就别留给别人。
凌晨,白语茉回到住处。
她动作快得惊人,行李箱摊开,衣帽间里那些包、珠宝、限量款鞋子,几乎被她一扫空。床上扔满了防尘袋和首饰盒,原本精致的公寓被翻得一团乱。
她一边收,一边给几个熟人发消息。
没人回。
再发出去,有的已读不回,有的直接把她删除。
她咬了咬牙,转头去刷朋友圈,才发现风向已经变了。
之前围着她叫“白姐”的人,现在在小群里传得最欢。
“她就是插足上位那个吧?”
“听说公司都快爆雷了,她还拿总裁夫人架子压人。”
“刚收到消息,人把公司最后的钱都卷了。”
“真的假的?那可真绝了,跟贺沉舟真是天生一对。”
白语茉看得脸都青了,手指发抖,差点把手机摔出去。
她原本以为,只要自己先跑,至少还能保住钱和这些东西,再找个地方躲一阵子。
可她忘了,圈子里最不缺的就是落井下石。
她从前仗着贺沉舟,在人前得意过头,现在舟安一塌,那些被她踩过、看她不顺眼的人,巴不得把她这点丑事传得满天飞。
凌晨一点,她拉黑了贺沉舟的电话、微信,把所有能联系到她的常用方式全清了一遍,拎着两个箱子下了楼。
她走得匆忙,连客厅里一只拆开的首饰盒都没来得及合上。
第二天一早,舟安药业总裁办的电话几乎被打爆。
财务人员的声音都变调了,“贺总,不好了!账上最后一笔流动资金不见了!”
贺沉舟一夜没睡,眼睛都是红的,猛地站起身,“你说什么?”
“刚查出来,昨晚有几笔异常付款,全走出去了,审批链上……审批链上显示是白语茉碰过的权限!”
贺沉舟脑子里“嗡”的一声,像被人当头砸了一棍。
他一把夺过电话,“立刻给我冻结!查账户!查去向!”
“已经在联系了,可是……”
“可是什么?”
“钱转得太散了,且有一笔已经被提走了。”
贺沉舟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
紧跟着,他抓起车钥匙就往外冲。
路上,催债方的电话一个接一个打进来。
“贺总,今天这笔货款你们到底什么时候结?”
“贺总,银行那边已经在催了,我们也没办法再拖。”
“贺总,你们要是真没钱,就别怪我们走法律程序了。”
贺沉舟一通没接,直接踩死油门,冲到白语茉住处。
门开着。
里面空得刺眼。
衣帽间只剩一排空衣架,柜门大敞,抽屉全被拉开,像被人洗劫过一遍。梳妆台上散着几张化妆棉,地上扔着珠宝包装纸,一只首饰盒被拆开丢在角落,里面空空如也。
贺沉舟站在门口,脸色一点点难看到极点。
他拨电话。
无法接通。
微信发出去,红色感叹号刺得他眼睛生疼。
他终于反应过来……
白语茉不是闹脾气。
她是卷钱跑了。
“白语茉,你连我都敢坑啊,给我滚出来!”
他一脚踹翻旁边的凳子,声音在空荡荡的房子里撞出回音。
可没人回应。
只有他自己的狼狈,清清楚楚摆在眼前。
他昨天还以为,至少白语茉会陪他扛一阵。
结果她比谁都快,踩着他最后一点信任,连根拔走了他最后那点现金流。
舟安本来是等死。
现在,是马上断气。
这边,姜砚宁的私人研发工作室里,气氛却截然不同。
会议刚结束,合作落地的执行表已经摊开在桌上。几组数据推进得很顺,授权后的第一批技术转化方案也进入了细化阶段。
晏时衍坐在她对面,修长指节小心翼翼地压着文件一角,抬眼看她,“舟安那边出事了。”
姜砚宁接过手机,看见合作方转来的消息,内容很简单,却足够难看,白语茉卷走公司最后一笔流动资金,连夜失联,圈里已经传开了。
她看完,神情没什么变化,只把手机放回桌上。
“她总算没继续装了。”
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小事:。
晏时衍看着她,眼底有一瞬很淡的笑意。
不是嘲讽,是欣赏。
她收手有度,也看得够清。该斩的时候斩得毫不犹豫,斩完之后,又不会让自己陷进那些烂人烂事里反复消耗。
他将另一份文件递过去,动作自然,却仍旧保持着恰到好处的分寸。
“这边你再看一眼,没问题就能往下推了。”
姜砚宁接过来,低头翻页,“好。”
窗外天光正亮,纸页轻响,笔尖落下时利落干脆。
另一边,舟安药业楼下的催债电话还在响,供应商的人已经在前台堵着,董事会追责的通知一封接一封发进邮箱。
总裁办里,贺沉舟死死盯着电脑上的账户明细。
余额那一栏,刺眼得几乎让人窒息。
他张了张嘴,连骂人的力气都快没了。
更糟的是,白语茉昨晚动过的,不只是钱。
那几份被带走的付款备份、协议和保险柜里的东西,一旦落到外面,等着他的,就不只是断裂的现金流。
是更难看的公开追责。
7
早上九点不到,工作室楼下已经堵了一圈人。
不是客户,也不是媒体采访,是真正意义上的堵。
前台的电话刚转进来,语气都绷紧了,“姜总,楼下……贺沉舟又来了。”
姜砚宁正在会客区翻合作落地文件,手边一杯黑咖啡还没动,闻言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他一个人?”
“不是。”前台压低声音,“还带了助理,手里抱着一大摞东西,像信……楼下已经有人在拍了。”
姜砚宁这才合上文件夹,神色淡得像在听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
她起身,走到落地窗边往下看了一眼。
楼下台阶前,贺沉舟站在人流最显眼的位置,西装皱得厉害,领口也乱,眼底一片发青,像是几夜没睡。他怀里抱着厚厚一叠纸,边角都被捏得发卷,远远看去,真像谁熬夜写出来的一封封忏悔书。
他旁边站着那个还没走的助理或秘书,脸色比他还差,手里拿着手机,明显是在一遍遍试图联系楼上。
更滑稽的是,贺沉舟身后还停着一辆车,车窗半降,像是在等一个结果。
姜砚宁只看了几秒,就收回视线。
前台试探着问,“要不要让保安直接清人?”
“先不用。”姜砚宁拎起外套,声音平稳,“我下去。”
前台一愣,“姜总,下面有人拍……”
“正好。”姜砚宁道,“省得他回头又编故事。”
电梯下行时,楼层数字一格格往下跳,镜面里照出她冷静到近乎锋利的脸。
不回应,是因为她懒得给他戏台。
但既然贺沉舟已经把脸送到她楼下,又把“旧情”“长辈”“悔过”这些东西一股脑搬出来,那她也不介意当众把他最后一点遮羞布撕掉。
电梯门一开,楼下果然已经围了不少人。
有路过的,有工作室来往的客户,也有举着手机在偷拍视频的。保安原本拦着,但贺沉舟站得太正中,像生怕别人看不见。
一看见姜砚宁出来,贺沉舟整个人都像被针扎了一下,猛地往前一步。
“砚宁!”
他声音沙哑得厉害,抱着那摞纸就要上前,却被保安先一步拦住。
姜砚宁站在台阶上,垂眼看他,语气很淡,“你还真是越来越会挑地方了。”
贺沉舟喉结滚了滚,眼底带着一种近乎狼狈的急切。
“我知道你不想见我,可我真的没办法了。”他把那摞纸往前递,像生怕她不信,“这是我写的,我一夜没睡,全都写完了。砚宁,我承认以前是我错,是我混账,是我被人蒙了眼,是我对不起你。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我什么都能改。”
旁边有人倒吸了一口气,手机镜头立刻又抬高了些。
贺沉舟像是被围观刺激得更狠,话越说越快。
“家里长辈都知道了,都在怪我。昨晚贺家长辈还给我打电话,说让你别跟我一般见识,说夫妻一场,”
“夫妻一场?”姜砚宁终于笑了一下。
那笑意很薄,冷得刺人。
“贺沉舟,你现在连这四个字都敢拿出来用?”
贺沉舟脸色一僵。
“砚宁,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
“你当然不是这个意思。”姜砚宁一步步走下台阶,停在离他不远的地方,声音不高,却让周围安静得只剩她一个人的字句,“你今天来,不是求我回头,是求我救命。”
这话一出,周围一晃静了。
连那个助理或秘书都明显一顿,低下了头。
贺沉舟急了,“不是!我是真心,”
“真心?”姜砚宁看着他,像看着一个到今天才想起演深情戏码的笑话,“你公司快断气了,专利断了,资金断了,追责也快落你头上了。白语茉卷钱跑了,外面的债追着你,里面的窟窿填不上,你这时候来抱一摞忏悔书,想让我信你是为了感情?”
她每说一句,贺沉舟的脸色就白一分。
旁边原本还带着几分看热闹神情的人,眼神也一点一点变了。
姜砚宁语气依旧平静,却句句都像刀子。
“你求的不是婚,是命。”
“你跪的不是情,是钱。”
“你现在这副样子,不是后悔失去我,是怕自己活不下去。”
贺沉舟像被人当众扇了几耳光,眼底血丝一下子全翻了上来。
“姜砚宁!”他声音发颤,像是愤怒,又像是窘迫到了极点,“你就一定要把话说得这么绝吗?”
“绝?”姜砚宁看着他,“你背着我把人带进公司,拆我门牌,清我痕迹,用我的研发成果给别人铺路的时候,怎么没觉得自己绝?”
贺沉舟张了张嘴,硬是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他身边的助理或秘书终于硬着头皮开口,“姜小姐,贺总这几天真的,”
姜砚宁目光扫过去,那人立刻噤声。
“别替他卖惨。”她道,“他熬青了脸,不是因为良心发现,是因为账单和追责单一起到了。”
贺沉舟像被逼到最后,忽然往前冲了一步,伸手就想去拉她手腕。
“砚宁,你听我一次,就一次,”
保安动作更快,直接把人拦下。
姜砚宁站在原地,连退都没退,只是盯着他,一字一句地说:
“你再碰我一下,我今天就不是清人,是报警。”
贺沉舟手僵在半空,整个人像被那句话钉死,半点都动不了。
他的脸在众目睽睽之下,一寸寸涨红,又一寸寸灰下去。
姜砚宁没再给他任何台阶。
“贺家长辈想:说情,让他们自己来找我说。”她声音冷得没有起伏,“不过也正好,我顺便告诉他们,你今天闹到我工作室楼下这件事,我会一并记进书面通知里。以后你们贺家谁再借旧关系、借长辈、借所谓夫妻情分来碰我边界,我都不认。”
说完,她偏头看向保安。
“清人。”
保安立刻上前。
贺沉舟还想说什么,却被两名保安稳稳挡住。他不甘心地抬头,嗓子都哑了,“姜砚宁!你非要看着我死是不是!”
姜砚宁脚步一顿,回头看了他一眼。
“你死不死,跟我有什么关系?”
她说完,转身就走,连多余的一眼都没留。
身后的人声一下子炸了起来,有人议论,有人偷拍视频,有人已经开始低声复述刚刚那几句话。
贺沉舟站在原地,抱着那摞所谓的忏悔书,像抱着一堆彻头彻尾的废纸。
半小时后,会客区。
姜砚宁的新合作方代表已经到了,文件摊开在桌上,法务版条款也调到了最后确认阶段。
“联合研发名义、成果归属、市场投放节奏,都没有问题。”姜砚宁的新合作方代表看完她的补充意见,点了点头,“只要今天落地,我们这边下午就能走内部审批。”
姜砚宁嗯了一声,刚要开口,前台神色紧绷地快步走来。
“姜总,楼下那位……没走。”
会客区气压顿时一沉。
姜砚宁的新合作方代表抬了抬眼,却没说话,明摆着,是在等她处理。
姜砚宁把笔放下,声音依旧平静,“保安呢?”
“拦了。”前台说,“但他刚刚借着送文件的名义上来了,现在就在外面,情绪很激动。”
几乎是话音刚落,会客区门口就传来一阵推搡声。
还没等他缓过来,门被猛地推开。
贺沉舟闯了进来。
他比楼下更狼狈,西装外套都歪了,呼吸急促,眼里却带着一种最后一搏的狠劲。那个助理或秘书跟在他身后,想拉又不敢拉,整个人都僵着。
“姜砚宁。”贺沉舟盯着她,像抓住最后一根浮木,“你可以不见我,但你不能连句话都不听我说完。”
姜砚宁靠在椅背上,没起身。
“你现在闯的是我的工作室。”她道,“再往前一步,性质就不是求和,是骚扰。”
贺沉舟像没听见,直接把手机拍在桌上。
屏幕上,是一篇刚发出去没多久的长帖。
标题起得极其煽情……大意无非是“我愿意用余生弥补曾伤害过的人”“公司可以不要,名声可以不要,只求她再给我一次机会”。
评论区已经有不少人在刷“夫妻旧情难断”“男人知错能改善莫大焉”“姜砚宁是不是太狠”。
贺沉舟盯着她,声音发紧。
“我已经把姿态放到最低了。网上现在也都在看,你就真的一点情分都不顾?砚宁,我们之间这么多年,不该是这个结局。”
姜砚宁低头看了一眼那篇东西,连手都没伸,只是笑了笑。
“你发那篇小作文啊,”她抬眼看他,“不是爱我,是怕死呢。”
贺沉舟脸色眨眼间难看至极。
“你……”
“你敢把这东西发出去,不就是想借舆论逼我松口?想让别人觉得我赶尽杀绝,好给你自己洗白,再顺手给你那烂摊子争点喘息机会。”姜砚宁声音不急不缓,偏偏每个字都稳准狠,“可惜了,半个字都不是冲我来的。你写给的是债主、董事会、合作方,还有那些等着看你认错就能继续赌你翻盘的人。”
姜砚宁的新合作方代表坐在一旁,神色已经彻底冷了下来。
“贺总,”他淡声开口,“把私人纠纷带到合作会客区,不太体面吧。”
这句“贺总”,说得讽刺意味十足。
贺沉舟脸色铁青,刚想强撑场面,外面又响起一阵急促脚步声。
这一次,来的不是保安。
是舟安药业董事会代表和舟安药业财务负责人。
两个人一进门,目光先扫过会客区里的阵仗,紧跟着就精准落在贺沉舟身上。
舟安药业董事会代表脸色极沉,开口就没有一句废话。
“贺总,你还有脸来堵姜小姐,公司那边谁来交代啊?”
贺沉舟明显哪想到他们会直接找来,瞳孔狠狠一缩。
“你们怎么会在这儿?”
舟安药业财务负责人冷笑了一声,把手里的文件夹往桌上一放。
“你手机关机,办公室不回,法务和财务全找不到你。我们还以为你在想办法补窟窿,结果你在这儿演深情戏码?”
会客区里的空气几乎瞬间凝固。
贺沉舟下颌绷紧,“公司的事回去再说。”
“回去?”舟安药业董事会代表看着他,眼神像刀,“你还有什么资格说回去?白语茉带走的那批资料里,已经牵出几笔异常付款和未经董事会备案的资金流向。现在不只是停产和违约的问题,侵权风险、资金窟窿、对外披露不实,你打算让整个舟安替你一个人埋?”
这话一落,连贺沉舟身边那个助理或秘书都变了脸。
明摆着,他也没想到事情已经炸到这一步。
贺沉舟声音发沉,“没有证据的事别在这里乱说。”
舟安药业财务负责人直接抽出几页复印件,啪地拍到他面前。
“证据?你要不要自己看看签字?还有这两笔转出,去向对得上吗?要不要我现在就把银行回单念给你听?”
贺沉舟喉结狠狠一滚,手指都绷白了,却一个字都接不上。
到了这一刻,他之前在楼下演出来的悔恨、在网上摆出来的深情、在会客区强撑出来的体面,全都塌了。
塌得一干二净。
姜砚宁坐在一旁,始终没插手,只在最合适的时候,拿起桌边那份早已准备好的文件,递给:旁边的律师/法务。
“可以了。”她道,“把版本升级,现场送达。”
律师/法务立刻上前,把文件推到贺沉舟面前。
“贺先生,这是姜小姐正式发出的书面通知。内容包括,要求你即日起停止以任何形式对姜小姐进行线下堵截、电话骚扰、网络施压,禁止你及任何关联方再以姜小姐名义对外发声、暗示关系、消费旧情,如再有伪造和误导外界关于双方私人关系的行为,我们将保留进一步追究民事责任及申请人身保护措施的权利。”
一条条念出来,像一把把锁,当场把门焊死。
贺沉舟看着那份通知,眼睛一点点红了。
“姜砚宁……”他声音低得发颤,“你真要做到这个地步?”
姜砚宁看着他,目光冷静得没有半分波澜。
“不是我要做到这个地步。”她说,“是你自己把路走到这一步。”
“你第一次来,我不见。第二次来,我让保安清人。你不懂规矩,那我就只能把规矩写下来给你看。”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从今天起,别再来找我。公事走法务,私事你没有资格提。”
这最后一句,像最后一刀,干净,利落,不留余地。
贺沉舟站在那里,像被人当众剥光了最后一层皮。
他想说什么,嘴唇动了动,却发现自己连“解释”两个字都说不出口。因为在场所有人都看得明白,他所谓的求和,从头到尾,求的都不是姜砚宁。
求的是她手里能救命的价值,求的是她能帮他挡下来的死局,求的是他自己。
舟安药业董事会代表已经不打算再给他丢人现眼的机会。
“贺总,走吧。”他冷声道,“董事会临时会议等你解释。财务问题、侵权问题、对外失实陈述问题,一项项来。”
舟安药业财务负责人也往前一步,语气更冷,“还有,你今天发出去的东西,最好自己想清楚怎么撤。再让公司跟着你一起被反噬,后果你担不起。”
贺沉舟整个人都像被逼到悬崖边,脸色惨白得吓人。
他最后还是抬头看了姜砚宁一眼。
可那一眼里,已经没有了先前装出来的情深,只剩下被彻底看穿后的难堪、愤怒和无力。
姜砚宁没再看他。
她低头,在那份合作落地文件最后一页签下自己的名字,笔锋利落,没有半点停顿。
像是彻底划掉一个人。
也像是亲手替这段烂透了的旧关系,封上最后一层棺板。
贺沉舟被舟安药业董事会代表和舟安药业财务负责人半押半带地弄了出去,连回头的资格都像被当场剥干净了。
会客区安静了几秒。
姜砚宁的新合作方代表看了眼门口,笑意随意地,却明显多了几分认可。
“姜小姐,边界感很清楚。”他说,“我喜欢跟规矩清楚的人合作。”
姜砚宁合上文件,语气平稳,“公私不混,是最起码的职业素养。”
“那我们继续?”
“继续。”
律师/法务将送达回执一并收好,前台也迅速把门口清理干净,整层楼恢复了工作该有的秩序。
像刚才那场丢人现眼的闹剧,从头到尾都只是一个不值一提的插曲。
只是签完最后一份通知时,门外又传来一阵更沉的脚步声。
这一次,不是来求和的。
是带着一叠更厚的材料,冲着舟安药业真正的烂账来的。
前台敲门进来,声音压得很低,却掩不住紧绷。
“姜总,舟安药业董事会那边……又有人要见您。”
“说是关于贺沉舟和公司内部资金、专利使用的事。”
“他们手里,带了更完整的账。
8
会议室的门被推开时,里面已经坐满了人。
长桌两侧,舟安药业董事会代表坐在正中,脸色沉得能拧出水来,债主/合作方代表一字排开,面前文件摊得整整齐齐,像一排等着落刀的证据。后排还挤了几家媒体记者/财经自媒体,镜头没全架起来,手机却早已亮着录制界面。
空气压得人喘不过气。
姜砚宁进门时,所有视线都齐刷刷落到她身上。
她今天穿得很简单,黑色西装,长发低束,手里只拿着一份薄薄的资料夹。越是这样,越显得冷静,越显得不好惹。
她没有去看贺沉舟,径直坐到了受邀说明席位上。
姜砚宁团队成员跟在她身后,把电脑和文件放好,动作利落,一句废话都没有。
贺沉舟坐在主位偏右的位置,眼下乌青很重,领带系得有些歪,明显是连着几天没睡好。他看见姜砚宁,喉结滚了一下,像是还想从她身上抓住最后一点体面。
会议一开始,连寒暄都省了。
债主/合作方代表第一个把文件拍在桌上,声音又响又硬。
“贺总,舟安现在三条核心产品线停产,前期订单大面积退单,合作医院和渠道方都在追责。我们今天只问一件事,你们还能不能履约?”
另一个债主/合作方代表紧跟着开口,“还有侵权风险。外面现在全在传,舟安用的核心专利已经被终止授权。如果这件事是真的,那我们后续销售、库存、回款全部要重算。这个损失,谁来担?”
贺沉舟撑着桌面,声音有点发紧,却还在强撑。
“事情没有外界说得那么严重,舟安和姜,和相关专利方之间,过去一直是长期合作关系。这里面有些私人矛盾,被人故意放大了。后续我们还在谈,授权并不是完全没有回旋余地。”
他说到“私人矛盾”时,终于还是看向了姜砚宁。
那眼神里有疲惫,有怨,有一点近乎卑劣的暗示,像是还想把这场公司危机往“夫妻旧事”上扯。
可他话音刚落,舟安药业董事会代表就冷冷打断了他。
“贺总,事到这一步了,你还要拿前妻当遮羞布啊?”
会议室里一晃一静。
这话太重,也太准。
贺沉舟脸色猛地一沉,“我没有这个意思。”
“你有没有,大家听得很清楚。”舟安药业董事会代表把手边另一份材料翻开,直接推到桌子中央,“董事会这几天已经核过法务留档。舟安和姜砚宁名下专利之间,从来不是资产归属关系,只是授权使用关系。授权终止后,舟安继续生产、继续对外承诺,就要自己承担责任。”
媒体记者/财经自媒体立刻嗅到味道,有人低头飞快敲字,有人已经把镜头对准了贺沉舟。
贺沉舟额角青筋跳了一下,还想往回拽。
“授权协议最初是夫妻共同经营背景下签的,姜砚宁不可能不知道舟安对这些专利的依赖。她现在突然终止,无非是借机,”
“借机什么?”
姜砚宁终于开口。
她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地压过了整间会议室的嘈杂。
她没看他,目光只落在桌面那摞文件上,语气平静得近乎冷酷。
“借机把本来就属于我的东西拿回来?”
贺沉舟一噎。
姜砚宁团队成员在她示意下,把几份文件依次递了出去。
第一页,是专利登记信息。
第二页,是当初授权协议里关于授权范围、期限、排他性和终止条件的关键页。
第三页,是已经送达并生效的授权终止通知,附律师函和送达回执。
第四页,是她与新合作方签署的独家合作公告摘录,发布时间、法律效力、公示渠道,清清楚楚。
纸张翻动的声音,在这会儿格外刺耳。
姜砚宁抬起眼,终于看向贺沉舟。
“我的专利从没卖给舟安呢,这笔账,别算我头上。”
一句话,刺耳,直接把他最后那层遮羞布剥了下来。
后排立刻有人低声复述,“专利没卖给舟安。”
“核心专利只是授权,不是资产。”
“那舟安现在岂不是……”
“空壳化。”
这两个字一出来,贺沉舟的脸色彻底变了。
媒体记者/财经自媒体已经忍不住追问。
“贺总,请正面回应一下,舟安目前是否失去了核心技术使用权?”
“贺总,既然专利不归舟安,那你们之前对外宣传的‘自有核心技术平台’是否存在误导?”
“请问舟安现在还有哪些产品可以继续合法生产?”
“外界说舟安药业已经接近空壳,您认可这个说法吗?”
一个问题比一个尖。
贺沉舟张了张嘴,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
他本想把姜砚宁拖下水,想把这一切包装成情感报复,至少让外界觉得,是她“狠”,不是他“无能”。
可姜砚宁根本不接他的戏。
她甚至没说多余的话,只把边界摆出来,把证据摊开,让所有人都看清,舟安的问题,从来不是她拿走了什么,是贺沉舟从一开始就把不属于自己的东西,当成了自己的底牌。
债主/合作方代表脸色已经完全冷了下来。
“也就是说,舟安现在既没有稳定生产能力,也没有明确授权基础,还存在历史宣传和履约风险?”
“贺总,这种情况下,你还拿什么保证后续回款?”
“你上周还在催我们继续铺货,结果核心专利根本不在你手上?”
话越来越难听,砸过来一声比一声重。
贺沉舟猛地撑桌起身,“我说了,事情还在协调!”
“协调?”舟安药业董事会代表嗤了一声,“你协调到白语茉卷走公司最后一笔流动资金,协调到生产线停着,协调到供应商把函发到董事会?贺沉舟,你到底还想把公司拖成什么样?”
这一句落下,会议:室里的气氛彻底失控。
贺沉舟像是被当众抽了一巴掌,呼吸都乱了。
他看着姜砚宁,眼底终于浮起一点狠意,“你今天来,就是为了看我笑话?”
姜砚宁坐得笔直,神色没有半分波动。
“不是。”
她随意地道。
“我是来告诉所有人,谁的责任,就该算在谁头上。”
这句话一落,舟安药业董事会代表直接敲了敲桌面。
“记录在案。关于专利归属、授权终止和对外风险误导,董事会今天已获得当事说明与完整证据。接下来,将就贺沉舟经营失当、重大信息披露瑕疵及公司风险失控,启动内部追责程序。”
这话一出,会议室里嗡地一下炸开。
后排的媒体记者/财经自媒体几乎同时抬头,像闻到血腥味一样,疯狂发消息。
……“专利不归舟安”
“舟安董事会公开追责贺沉舟”
……“前妻现场切割,贺沉舟甩锅失败”
每一个词条,都够把他钉上热搜。
贺沉舟脸色灰得难看,想说什么,会议却已经不再由他掌控。
他坐在主位上,却像个多余的人。
姜砚宁起身时,甚至没有再多看他一眼。
她来这一趟,本来就不是为了争吵。
是为了当着所有人的面,把那把刀递出去,再亲眼看着它扎回贺沉舟自己身上。
会议一散,门外走廊眨眼间乱成一团。
媒体记者/财经自媒体几乎一拥上,话筒、手机、镜头齐齐怼向贺沉舟。
“贺总,请回应一下白语茉卷款失联的传闻!”
“公司账上资金黑洞和她有没有关系?”
“舟安此前是否存在权限滥用和内部资金转移问题?”
“董事会是不是已经不信任你了?”
“你会不会被罢免?”
贺沉舟被堵在中间,脸色一点点垮下去。
刚刚会议室里他还能勉强维持几分总裁的壳子,此刻那层壳已经碎得差不多了。他想往外走,债主/合作方代表却也堵了上来。
“贺总,别回避,欠款节点今天必须给。”
“退单赔偿也要排进表里。”
“你个人签过的担保承诺,别装看不见。”
几方一围,他连抬脚都难。
不远处,姜砚宁团队成员已经护着姜砚宁往电梯方向走。她步子不快,神情冷静,像刚从一场普通会议里出来,连呼吸都没乱半分。
偏偏这时候,贺沉舟长辈或中间说客急匆匆追了上来。
“砚宁,砚宁,你等一下。”
对方压低了声音,脸上堆着一层尴尬的劝和,“沉舟这次确实有错,可事情闹到今天,谁都不好看。你们到底也有这么多年的情分,现在你只要松一松口,”
姜砚宁脚步没停,侧头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冷得说客直接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
“公事别扯旧情。”
她语气不重,却一点余地都没留。
“他拿我挡枪的时候,没想过情分,拿我的专利给自己撑门面的时候,也没想过情分。现在公司要塌了,倒想起这两个字了?”
贺沉舟长辈或中间说客被她堵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伸出的手僵在半空,再不敢拦。
就在这时,后面忽然传来舟安药业董事会代表沉声宣布的声音。
“鉴于现阶段公司经营风险持续扩大,且贺沉舟未能就核心事项作出有效说明,董事会将立即启动临时表决程序。在正式结果出具前,暂停其经营管理权限,由董事会先行接管相关决策与外部沟通。”
这话像一记重锤,砸得整个走廊都安静了一瞬。
随即,闪光灯爆了。
媒体记者/财经自媒体疯了一样往前冲。
“暂停经营权了?”
“贺沉舟被架空了?”
“董事会要接管舟安?”
“这是不是罢免前奏?”
贺沉舟猛地转过身,几乎失声,“你们不能这么做!”
舟安药业董事会代表看着他,眼神里只剩厌烦。
“不能?贺沉舟,公司走到今天,是你一手拖出来的。董事会不是替你收拾烂摊子的保姆。”
债主/合作方代表也跟着逼上来,“那我们的追偿找谁?”
“董事会接管后,尽快出方案。”
“贺沉舟个人责任,也别想躲。”
贺沉舟像被一下子抽空了所有支撑,踉跄半步,视线穿过人群,死死盯住已经走到电梯口的姜砚宁。
他忽然拨开记者,几步冲了过去。
“姜砚宁!”
走廊里的人都被这一声吸引了。
姜砚宁停下脚步,却没有回头。
贺沉舟嗓音发哑,像压着怒,也像压着最后一点不甘。
“你非要把我逼到这一步吗,嗯?”
电梯门前,空气静了两秒。
姜砚宁站在那里,脊背挺得笔直。
她终于偏过脸,侧颜冷艳锋利。
“逼你的人不是我,是你自己呢。”
说完,她直接进了电梯。
电梯门不紧不慢地合上,将贺沉舟那张狼狈到近乎扭曲的脸,彻底隔在外面。
下楼后,车已经等在门口。
姜砚宁团队成员替她拉开车门,另一人递来平板和刚汇总的舆情快报。
标题很醒目。
……专利不归舟安
……舟安董事会暂停贺沉舟经营权
……姜砚宁切割前妻身份
她扫了一眼,神情依旧平静。
只是手指翻到最后一页时,略顿了顿。
那是一份新补进来的材料,不是公开舆情,是内部转来的补充账目。文件来源那一栏没有明写,只在备注里压着一句话:
【晏时衍方面协助核验过,可信度高。】
姜砚宁目光停了半秒,随即往下翻。
姜砚宁团队成员压低声音,“原本以为白语茉只是卷走最后一笔流动资金,但现在看,不止。”
“她动过的不只是钱。”
“还有权限:,审批记录,外部付款链,以及几份以舟安名义发出去的异常授权。”
车门关上的瞬间,外面的喧哗被隔绝大半。
可那份材料上列出来的内容,却让这场清算的火势一下子烧得更高。
姜砚宁合上文件,靠进椅背,眼神冷了几分。
专利和合作盘面,今天算是彻底稳住了。
可舟安那边,还没烂到底。
前面司机启动车子,车身平稳滑出公司楼下。
楼上那条走廊里,贺沉舟还被董事会和记者堵得寸步难行,连最后一点体面都撑不住。
姜砚宁看着窗外飞快倒退的街景,忽然开口,“把白语茉那条线全部再过一遍。”
姜砚宁团队成员立刻应声,“是。”
她垂眸,指尖点了点那份新材料,语气平静,却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下一把火,别烧偏了。
9
投影幕布“唰”地落下去,会议室顶灯白得刺眼。
紧跟着,第一页流水被直接打上大屏。
整间会议室像是被人迎头按进了冰水里,一下子死静。
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时间、金额、审批路径,一条条拉得清清楚楚。红框标出的几笔异常转账尤其刺目,同一时段内,分三次拆分划走大额流动资金,两笔对外付款走了临时授权口,还有一笔挂着“紧急保供”“渠道安抚”的名头,最后却进了陌生账户。
舟安药业财务负责人站在投影旁,手里的记录翻得飞快,额角全是汗,声音却硬撑着稳住了。
“这里,大家看这一栏。”
他把激光笔点在审批记录上。
“正常流程下,这类付款必须经过财务复核、经营负责人确认和系统授权三道口。但这几笔,走的是临时权限放开。放开时间集中,权限来源也集中。”
激光点往下滑了一格。
“申请使用人,白语茉。”
会议室里顿时炸出一阵压低了的吸气声。
有人下意识去看贺沉舟。
贺沉舟脸色绷得极难看,手按在桌沿上,指节都泛了白,却还强撑着开口,“临时周转已。那段时间公司资金链紧,她帮忙盯着对接,走得急,手续没补全,不代表她卷款。”
“临时周转?”
债主或合作方代表直接冷笑出声,椅子往后一推,动静很重。
“贺总,都这时候了,你还想拿嘴糊弄过去啊?”
他一把把自己带来的文件夹甩在桌上。
“我们这边的到款回执、催款函、你们承诺补款的邮件都在。你说临时周转,那钱周转到哪儿去了?谁批的?谁放的人?谁给她开的口子?”
贺沉舟喉结重重滚了一下,“我说了,具体流程还在查,”
“查?”债主或合作方代表打断他,语气一寸寸逼上来,“我们合作款断了半个月,你的人一句一句拖,现在账一出来,审批口在你们内部,权限是你们自己放的,人也是你身边的人。你还想把这件事往‘偶发失误’上带?”
这话一落,几位舟安药业董事会成员脸色都沉了。
姜砚宁从头到尾坐得很稳。
她今天只穿了件剪裁利落的浅色衬衫,长发束在脑后,整个人干净冷静,和会议室里那股快要炸开的狼狈气息格格不入。
她没急着开口,反倒是身侧的姜砚宁助理或律师先把一沓材料推了出去。
“关于姜小姐与舟安药业之间的专利、授权、合作款边界,我们今天带了完整文件。”
他语速不快,却句句钉得牢。
“姜小姐名下核心专利始终归她本人所有,从未转让。接着,阶段性授权已依据合同约定正式终止。然后,所有应付授权款、结算款项,双方已完成书面切割并留存回执。也就是说,”
他抬起眼,扫过在场所有人。
“姜小姐的授权早断干净了呢,这笔烂账,别往她身上抹。”
话音刚落,舟安药业董事会成员立刻伸手接过材料翻看。
有人翻到回执页时,脸色明显又难看了一层。
这意味着什么,所有人都明白。
姜砚宁已经彻底摘干净了。
眼下这个窟窿,不是夫妻纠纷,不是前任拉扯,更不是专利终止连带出来的“误会”,是舟安药业内控失守,是贺沉舟本人放任白语茉动了不该动的钱。
贺沉舟也明白这一点。
他猛地抬头,盯向姜砚宁,眼里压着火。
“你非要做得这么绝?”
姜砚宁这才看他一眼,眼神淡得像在看一份过期文件。
“绝?”她嗓音平静,“贺沉舟,账是你们自己做出来的,钱是你们自己挪出去的,权限是你自己开的。现在炸了,倒成我绝了?”
一句话,直接把他堵得发不出声。
舟安药业财务负责人咬了咬牙,又翻开下一页。
“还有一点。”
“异常资金不止卷走的流动款。白语茉还碰过外部授权付款口,用‘总裁办公室加急确认’名义临时跳过复核,打出去两笔所谓安抚渠道款。可后面核查发现,对方并不是原合同账户。”
“另外……”他停顿了一下,声音更低,“系统后台显示,放权指令来自总裁权限链。”
会议室彻底安静了。
总裁权限链。
这五个字,比任何解释都致命。
贺沉舟一下站了起来,椅子腿在地面划出刺耳一声。
“我没让她这么干!”
“那你让谁开的权限?”一位舟安药业董事会成员终于拍了桌子,“权限不是天上掉下来的!系统不会自己给人开门!”
另一位也沉着脸接上,“白语茉什么身份?她凭什么能碰舟安的付款口、授权口、对外确认链?她是财务?是法务?还是董事会成员?”
贺沉舟太阳穴跳得厉害,强撑着道,“我只是让她帮忙盯一下……”
“盯一下能盯到账上去?”债主或合作方代表不屑地笑,“贺总,你这是把我们都当傻子看?”
姜砚宁坐在那里,听着这一屋子的质问,神情没有半点波动。
她等的就是这一刻。
不是私下撕扯,不是感情账,不是他一句“她不懂事”就能揭过去的家务戏码。
是把账摊到桌面上,把每一笔责任都钉回该钉的人身上。
就在这时,会议室门忽然被人从外面推开。
所有人的目光齐齐转过去。
:白语茉被带了进来。
她脸色发白,妆都花了,外套穿得匆忙,头发也乱。跟在她身边的人明显不是陪同,是半强硬地把人带回来的。她一进门,看见满屋子的人,脚步明显僵了一下。
话音刚落,她的目光落到大屏幕上那些异常记录,整个人晃了晃。
“我……我不是……”
“来得正好。”一位舟安药业董事会成员冷声道,“你自己说,这些钱怎么回事。”
白语茉嘴唇发抖,先去看贺沉舟。
那眼神里有求救,也有慌乱。
贺沉舟却只死死盯着她,像要把她生吞了。
“你自己干的事,自己说清楚。”
这句话一出来,白语茉脸上的血色一下子退了个干净。
她愣了两秒,像是终于反应过来,他是要把她彻底推出去挡刀。
下一瞬,她眼圈一下红了,声音猛地拔高。
“我自己干的?”
“贺沉舟,你现在装什么无辜呢!”
会议室里所有人都精神一振。
白语茉像是被逼到了墙角,索性破罐子破摔,连哭腔里都带了狠意。
“当初不是你让我放心拿、先保住场面的吗?不是你说外面催款太紧,先把窟窿堵上,等后面再平账吗?我每次动钱之前都跟你说过!你点过头的!”
贺沉舟脸色骤变,厉声喝道,“你胡说!”
“我胡说?”白语茉直接从包里掏出手机,手都在抖,却还是一把按亮屏幕,“聊天记录我留着!你让我‘先走加急口’,你说‘财务那边我来压’,你还说过‘先别让董事会知道’!”
她翻出页面,直接举起来。
“要不要现在投上去看!”
这一下,连贺家长辈都坐不住了。
“沉舟,这到底怎么回事?”贺家长辈的语气里已经没了之前的护短,只剩下急切和撇清,“我们可从来不知道这些!”
贺沉舟眼底都红了,像被人当众撕开最后一层皮。
“白语茉,你闭嘴!”
“我为什么闭嘴?”白语茉哭着笑了,“你让我用‘总裁夫人’的身份去压人、去拿口子的时候,怎么不让我闭嘴?你说只要保住舟安的面子,账后面慢慢补!现在出事了,你全推我一个人身上?”
“你,”
“还有那两笔外部转账,”她像是彻底豁出去了,“收款账户也是你口头点过的!你说是你熟人那边先帮忙过桥,我才让财务放的!”
这话一落,全场哗然。
舟安药业财务负责人脸都白了,赶紧去翻记录核对。
债主或合作方代表已经气得拍桌子,“好,好得很!原来不是失误,是你们内部拿公司当提款机玩!”
白语茉哭得狼狈,却一边掉泪一边把手机递给舟安药业董事会成员。
“看啊,你们都看啊。别光查我一个人。没有他点头,我哪来那么大胆子?我不过是照着他的意思保场子,结果现在全成我一个人的罪了?”
贺沉舟像被人迎面扇了十几巴掌,整个人都僵在原地。
他想抢手机,却被旁边人直接拦住。
姜砚宁看着这一幕,忽然觉得很安静。
真奇怪,明明走廊外已经有脚步声,明明会议室里骂声、质问声、翻纸声乱成一团,可她心里却安静得近乎空白。
从贺沉舟把白语茉带进她和他的生活那天起,这场局就注定不会有体面收场。
现在不过是报应排着队,终于挨个落地。
一位舟安药业董事会成员看完手机里的内容,直接合上文件。
“够了。”
他站起身,声音冷硬。
“经临时清算会一致确认,贺沉舟对舟安药业重大内控失守、违规放权、纵容权限滥用及异常资金流出负有直接管理责任。从现在起,正式解除其一切经营管理权限,立即生效。相关材料同步移交后续追责程序。”
另一位接着补上,“白语茉涉及异常转账、越权操作、擅自调用付款口,列入重点追查对象。财务、法务立刻封存数据和审批记录。”
一句接一句,像重锤砸下。
贺沉舟整个人站在那里,半天都没动。
贺家长辈终于彻底改口,“董事会该怎么查就怎么查,贺家不会包庇。沉舟,你自己惹出来的事,自己担着!”
这句话比罢免还难听。
等于是连家里都把他切出去了。
白语茉像是终于撑不住,顺着椅背滑坐下去,哭得肩膀发抖,刚才那点狠劲一散,剩下的就只有彻底身败名裂后的狼狈。
贺沉舟,连最后一块遮羞布都没了。
会议散得很快,也乱得很快。
一群人往外走,走廊里一下子挤满了人。有人追着财务问封账细节,有人拉着董事会成员确认后续程序,债主或合作方代表则直接堵在外面,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姜砚宁和姜砚宁助理或律师并肩往电梯口走。
脚步不快,却没有半点停顿。
刚走到走廊拐角,贺沉舟忽然冲了出来,一把拦在她面前。
他眼底全是血丝,领带歪了,整个人像一夜之间被抽干了最后那点体面。
“姜砚宁。”
他死死盯着她,声音发哑。
“现在你满意了?”
走廊里的声音静了一瞬。
所有目光都看了过来。
姜砚宁停下脚步,抬眼看他。
那目光太冷,也太清醒,像是终于把过去那些年彻底看穿了。
“满意?”她扯了下唇,“贺沉舟,今天这巴掌,是你们自己抽的。”
贺沉舟呼吸一滞。
姜砚宁看着他,一字一句,干脆利落。
“你输成这样,不是因为我狠,是:因为你蠢啊。”
这句话落下,像最后一刀。
贺沉舟脸色瞬间灰败下去,嘴唇动了动,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姜砚宁没再给他任何眼神,抬步就走。
电梯门开了又合。
她一路下楼,上车,关门。
车窗把外面的混乱和叫骂一并隔开。
姜砚宁靠进椅背,闭了闭眼,情绪冷定得近乎平稳。
她终于彻底站到了局外。
楼上,贺沉舟刚被正式踢出局,楼下的人却已经不肯等了。
债主和合作方的人几乎前后脚追了出来,把他团团围住。
“贺总,公司的账烂了,那你个人名下资产怎么说?”
“你别走,今天必须给个交代!”
“担保、承诺、补款邮件,哪一条你想赖?”
车子慢慢驶离公司楼下时,姜砚宁连头都没回。
后视镜里,只剩下一群人围着贺沉舟,逼问声一层压一层。
真正的总清算,才刚开始。
10
“记录开启。”
会议室正前方的电子屏亮起,红点一闪,有限开放的清算记录正式接入。旁听席后排,媒体或舆论见证者的设备同时抬起,镜头一亮,整间会议室里的空气都像被压紧了一层。
贺沉舟坐在长桌右侧,脸色灰得厉害。
他已经不是前几章里那个还试图端着架子的贺总了。领口有些乱,眼下浮青,手边那杯水从开始到现在一口没动,指节却因为捏得太紧泛出苍白。
舟安药业董事会代表把文件放下,声音没有一点废话。
“今天这场会,只处理三件事。舟安药业是否正式进入清算程序。接着,侵权、资金异常、合作违约等责任链条如何确认。然后,是否对相关责任人启动个人追偿及配套措施。”
债权方代表当场接上,语气比刀还硬。
“我们已经给过时间了。今天如果不能定责,我们立刻申请进一步财产保全,相关账户、房产、股权,一项都不会等。”
合作方代表也不再留情面,“舟安连续违约、虚假承诺、授权瑕疵导致我方项目损失扩大,这部分责任今天必须落到具体人头上。我们不接受一句‘公司经营风险’就想糊弄过去。”
监管或审计相关人员翻开材料,“前期初步核查已经完成,今天只看证据,不看情分。”
这句话一落,所有人的视线都不约同落到了姜砚宁身上。
她坐在左侧,身前文件整齐,神色平静。
不是来争,也不是来求。
是来划线。
贺沉舟看着她,喉咙滚了一下,终于还是开了口。
“姜砚宁,你别装得这么干净。”他声音发哑,却还带着最后一点困兽般的狠劲,“你是我前妻,你在舟安待过那么多年,研发、专利、项目、合作,哪一样你没碰过?现在公司出了事,你想一句‘不关我事’就摘出去?”
他越说越快,像抓住最后一根稻草。
“你长期参与公司核心经营,这是事实!很多合作方默认你代表舟安,这也是事实!现在侵权、资金缺口、违约赔付全砸下来,你以为你能站在外面看?”
会议室里有片刻安静。
白语茉坐在另一端,脸色煞白,眼神闪躲,却还是下意识地跟着补了一句,“是啊,姜小姐以前在公司说话分量那么重,怎么可能一点责任都没有……”
姜砚宁连看都没看她。
她只是稍偏头,示意姜砚宁律师把材料递上去。
“第一组,专利权属证明。”姜砚宁律师把文件推到中间,“相关专利权人始终为姜砚宁本人,从未转让。此前授权属于阶段性独占授权,不构成权利主体变更。”
舟安药业法务负责人接过去,翻了两页,脸色越来越沉。
“第二组,授权终止及到期通知。”姜砚宁律师继续,“包括送达记录、回执记录、法务签收记录、终止依据说明。舟安在授权期限届满并触发约定终止条件后,继续使用相关专利技术进行生产、宣传及对外合作,属于授权终止后的持续使用。”
合作方代表立刻抬头,“也就是说,后期对外签订的那批合作,基础授权本身就是失效状态?”
“是。”姜砚宁律师答得很稳,“且相关续约从未成立。”
这一下,会议室里明显躁动了一瞬。
债权方代表冷笑,“好,第一刀已经很清楚了。侵权基础责任,不在姜砚宁,在舟安实际控制和继续使用的经营层。”
贺沉舟脸色一变,猛地撑着桌沿,“你们别被她带偏了!她以前参与过决策,”
“第三组,离婚协议及财产债务切割文件。”姜砚宁律师直接打断他,“双方婚姻关系解除时,债务、资产、经营风险边界写得很清楚。四亿款项性质为离婚财产分割与一次性关系切割,不构成对舟安经营债务的承接,也不构成对后续侵权、违约、资金缺口的共同担保。”
媒体或舆论见证者那边立刻有人低声重复,“不是接盘,是切割。”
这句话像一记耳光,甩得贺沉舟神情都僵了。
他死死盯着姜砚宁,眼里终于冒出一点压不住的狼狈和怒意。
“你就真这么狠啊,非看我死透才甘心吗?”
姜砚宁这才抬眼看他。
她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地落到每个人耳朵里。
“你死不死,跟我没关系呢,我今天来,是看你别再脏我的名字。”
贺沉舟像是被这句话钉住,嘴唇动了动,竟一时没接上。
舟安药业董事会代表趁势开口,“第四组呢?”
姜砚宁律师把最后一摞文件放下。
“第四组,公司职务边界及会议权限记录。包括姜砚宁在舟安历史阶段的身份说明、未在涉案期间担任公司法定代表、董事、高管的证明,未列席涉案关键经营会议的记录,相关签批系统权限清单,以及后期经营决策、异常付款、异常授权、合作承诺的实际审批路径。”
舟安药业财务负责人接过那份权限链,额头都出了汗。
监管或审计相关人员翻了几页,抬头,“异常付款和账户流向,审批终点都在贺沉舟及白语茉控制范围内?”
舟安药业财务负责人低声,“目前核对结果……是。”
“异常授权和对外模糊专利归属的宣传口径呢?”合作方代表追问。
舟安药业法务负责人闭了闭眼,“最终确认、继续执行,也是经营层。”
这一句,基本等于把最后一块遮羞布也扯了。
白语茉彻底坐不住了,急得声音都发尖,“那是贺总让我做的!他说先把合作签下来再补授权!他说只要项目落地,姜砚宁那边迟早能压下去!”
贺沉舟猛地转头,眼神阴得几乎要吃人。
“你闭嘴!”
“我为什么闭嘴?”白语茉也崩了,“那些付款路径不是你点头的吗?那些账户不是你让我碰的吗?现在全推给我?”
监管或审计:相关人员当场记下,“白语茉关于异常授权、权限滥用及资金流向的补充陈述,纳入并案核查。”
白语茉一下怔住,像突然反应过来自己刚刚说了什么,脸色刷地白了下去。
贺家长辈坐在旁听席前排,从头到尾都没再替贺沉舟说一句话。到了这一步,其中一位终于沉着脸开口。
“董事会按程序办吧。该是谁的责任,就是谁的责任。”
这态度,比任何指责都更狠。
贺沉舟猛地看过去,眼底满是不敢信,“您这时候也要跟我切?”
贺家长辈避开了他的眼神,语气冷硬,“这事走到今天,是你自己作的。”
债权方代表把笔一放,直接表态,“我方申请明确,舟安药业进入正式清算程序,对贺沉舟个人责任启动同步追偿,对白语茉涉案部分并案追责。”
合作方代表紧随其后,“我方附议,并保留后续单独起诉权利。”
舟安药业董事会代表看向监管或审计相关人员。
对方点头,“现有材料足以支持先行措施启动。”
紧跟着,会议室里的气氛彻底变了。
不是争论。
是落刀。
“根据现阶段审计与核查结果,”舟安药业董事会代表一字一句开口,“舟安药业正式进入清算程序。对贺沉舟在侵权持续使用、重大经营失当、对外错误承诺、资金异常审批等事项中的个人责任,启动追偿确认及配套财产控制程序。对白语茉涉及的异常付款、权限滥用、资料转移等事项,并案处理。”
贺沉舟脸上的血色,一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他像终于意识到,这不是还能谈条件的会。
是终局。
姜砚宁坐在那里,背脊笔直,神色始终平静。
从头到尾,她没有多说一句废话。
可就是这一份份边界文件,把贺沉舟最后想拖她下水的路,彻底堵死了。
会议散场时,外面的走廊已经乱成一团。
媒体或舆论见证者堵在出口,话筒和镜头齐齐追上来。监管或审计相关人员与债权方代表当场确认先行措施,文件在走廊边的临时桌上快速流转。
“相关个人资产冻结程序同步启动。”
“名下账户、股权、房产及可追踪收益项,进入后续保全与追偿范围。”
“请责任人保持通讯畅通,配合后续核查。”
每一句都像锤子,砸得人喘不过气。
白语茉一听“冻结”和“并案”两个词,腿都软了,眼泪一下掉了下来,扑过去就抓贺沉舟的袖子。
“你说句话啊!你不是说不会出事吗?你不是说公司只是暂时周转不过来吗?现在为什么连我也要一起查?”
贺沉舟猛地把她甩开,额角青筋都绷了起来。
“你还有脸问?不是你卷走最后那笔钱,事情会炸这么快?!”
“那是你逼我的!”白语茉哭得妆都花了,“你把我推到前面挡刀的时候怎么不说?你让我去签,让我去压,让我去拿权限的时候怎么不说?”
两个人在走廊里当场互咬,狼狈得像一出彻头彻尾的笑话。
贺家长辈已经站远了些,面对追上来的镜头,几乎是急着撇清。
“这事是他自己作的啊,跟家里没关系呢。该承担就承担,家里不会插手公司清算。”
这话一出来,周围一片低低的哗然。
曾经还试图拿“长辈劝和”“夫妻情分”来压姜砚宁的贺家,到这一刻,切得比谁都快。
媒体或舆论见证者立刻把问题抛向贺沉舟。
“贺先生,请问四亿离婚费是不是本次事件中最贵的一笔学费?”
“你此前是否试图以夫妻共同经营为由转嫁责任?”
“对白语茉卷款及权限滥用,你是否知情?”
“对于个人资产被冻结,你有什么回应?”
贺沉舟被堵在中间,一张脸青白交错,嘴张了几次,最后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以前最擅长在人前维持体面。
可现在,体面已经碎得一片都捡不起来了。
姜砚宁就在这片混乱里走出来。
她手里拿着最后那份确认文件,已经签完,只等交回。
贺沉舟不知哪来的力气,忽然冲出半步,想拦她。
“砚宁,”
保全和工作人员立刻上前挡了一下,可姜砚宁还是停了脚。
不是心软。
是她知道,这句话该说完了。
贺沉舟看着她,眼睛发红,声音低得发颤,“你真要做得这么绝?我们走到今天,你就一点旧情都没有?”
姜砚宁望着他,神色冷静得近乎锋利。
“贺沉舟,你以为四亿买断的是我,”她顿了顿,目光落在他此刻狼狈不堪的脸上,“其实买断的是你自己。”
贺沉舟整个人像被这句话当胸击中,僵在原地。
姜砚宁把文件递回去,语气平平,干净利落。
“从今天起,你的烂账,你自己背。”
说完,她再没停留,转身就走。
身后依旧很乱。
镜头、人声、咒骂声、追问声,全挤成一团。白语茉还在哭,贺沉舟还被债权方和程序文件围着,贺家长辈已经退到了最外面,生怕再沾上一点。
舟安药业的终局,就这么定了。
姜砚宁一步步走出公司楼,连头都没回。
楼外天光正亮,风从台阶前掠过去,把她额前碎发吹开。她站定片刻,低头看了眼手机。
新消息安静地躺在屏幕上。
不是催问,不是旧账。
是关于专利落地和新合作推进的确认。
她指尖小心翼翼地一点,回了个“收到”。
舟安药业的清算,到这里是贺沉舟的终点。
却不是她的终点。
她失去过婚姻,失去过信任,也被人拿“情分”和“共同过去”反复绑架过。可走到最后,留在她手里的,从来不是:谁施舍的体面。
是她自己的名字。
是她自己的专利。
是她一步步亲手拿回来的前路。
姜砚宁收起手机,抬脚下了台阶。
前面还有更高处在等她。
(全文完)
特别声明:以上内容(如有图片或视频亦包括在内)为自媒体平台“网易号”用户上传并发布,本平台仅提供信息存储服务。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