强行国有化中企资产，斯塔默卸任留烂摊子，伯纳姆如何收拾残局？

当地时间7月16日，英国政府通过立法将中国敬业集团旗下的英国钢铁公司强行国有化。四天后的7月20日，斯塔默在唐宁街10号发表卸任讲话，将“接力棒”交给伯纳姆，并留下一句话——“继任者伯纳姆拥有我的全部支持”。

从强行接管中企资产到首相更替，前后不过五天。斯塔默在任期尾声做出这样一个极具争议的决定，究竟打的什么算盘？而那位曾率团访华、对华“念念不忘”的新首相伯纳姆，又该如何收拾这个烂摊子？

一个已宣布辞职的首相，为何在最后几天搞出这么大动静？

英国钢铁公司对英国的意义非同一般。斯肯索普工厂的两座高炉，是英国最后能够从铁矿石直接生产原生钢的设施。一旦关闭，英国将失去完整的高炉—转炉炼钢体系，成为七国集团中唯一不具备原生钢生产能力的国家。对一个曾依靠钢铁工业完成工业革命的国家来说，这种结果在政治与经济层面都不可接受。

英钢濒临破产时，英国四处求助却无人接手，最终由敬业集团收购，投入巨额资金进行改造。面对持续亏损与环保压力，敬业提出的方案是关停老旧高炉、建设电弧炉。这一方案在商业上合理，但在英国政府看来，却意味着“战略产能”的流失。

于是英国政府出手了。2025年4月，《钢铁行业（特别措施）法案》在一天之内完成立法，政府获得直接干预权；2026年5月推出国有化法案；7月16日正式实施。时间点耐人寻味——斯塔默6月22日宣布辞去党首职务，伯纳姆7月17日当选。国有化法案在斯塔默即将离任、伯纳姆即将接任的窗口期强行落地，斯塔默要在自己还能做主的时候，把这件事“办成”。

敬业集团的损失是实打实的，收购花费5300万至7000万英镑，后续追加投资12亿英镑。而英国政府声称将“独立评估赔偿”，甚至不承认敬业享有获得赔偿的权利。英国国家审计署报告显示，截至2026年1月底，政府为维持英钢运营已耗资3.77亿英镑，预计6月底超过6亿英镑。英国纳税人掏钱买单，中企投资者血本无归，这就是斯塔默留下的“政治遗产”。

斯塔默在卸任讲话中说“继任者伯纳姆拥有我的全部支持”，这句话放在“抢夺英钢”五天之后说出来，味道就变了。

斯塔默与伯纳姆的关系并不简单。伯纳姆6月赢得议会补选重返下院，直接具备了挑战斯塔默党首地位的资格，斯塔默随后宣布辞职。说白了，伯纳姆是逼宫上位的人。一个被逼下台的人说“全力支持”逼自己下台的人，这话有几分是真心的？

有分析认为，斯塔默在离职演说中还提到，英国当前面临外部势力制造分裂的威胁，呼吁民众避免社会撕裂。一个即将卸任的首相，不总结政绩、不感谢团队，专门强调“外部势力制造分裂”，这话是说给谁听的？伯纳姆的对华态度与斯塔默不同，斯塔默这是在给继任者“划线”。

更值得注意的是，斯塔默今年1月刚率领60多位英国工商界代表，完成英国首相时隔8年的再度访华。半年不到，他就在临走前把一家中企的资产没收了。前半场访华谈合作，后半场抢资产拆台，这种前后矛盾的做法，让英国政府的信誉打了对折。

斯塔默说“我的工作已经完成”——他的工作确实“完成”了：在卸任前把最难啃的骨头啃完，把烂摊子留给继任者。嘴上说“全部支持”，行动上却是把烫手山芋直接塞到伯纳姆手里。

伯纳姆与中国的渊源确实不浅。2018年，他以大曼彻斯特市长身份率团访华，一直对这段经历念念不忘。他出席夏季达沃斯论坛，走访天津、深圳，体验北京至天津高铁并高度赞扬，还推动大曼彻斯特与天津缔结友好城市。

今年4月，他在与中国驻曼彻斯特总领事会面时，专门聊到这段访华经历。英国媒体称他为“北境之王”，这个标签与他“普通工薪家庭出身”的背景，共同塑造了一个接地气、务实的人物形象。但“念念不忘”和“能做什么”，是两码事。

伯纳姆接手的英国，过去十年换了六位首相，平均任期不到两年。BBC的评价直白：“单是如此惊人的首相更替速度，就足以反映他面前是一座多么难以攀越的大山。”内政上，英国经济增长乏力，社会分化加剧；外交上，他刚上台就面临一个棘手问题——英钢国有化已经落地，中方的态度十分明确：商务部表态“坚决反对和强烈不满”，外交部表示“必要时将采取维权措施”。中英签有投资保护协定，投资者的合法权益必须得到保障。

伯纳姆的经济团队高级顾问、高盛前首席经济学家吉姆·奥尼尔已放出风声：英国需要“认清现实”，与中国和其他亚洲国家进行更深入的接触。这可以看作是伯纳姆团队在对华关系上释放的试探性信号。

但问题是，英钢这件事已经做了，怎么收场？如果伯纳姆上台后推翻国有化决定，等于打脸自己的党和前任首相；如果维持现状，中英关系必然受损，中国企业对英投资信心将遭到严重挫伤。敬业集团已启动双边投资协定下的磋商程序，这个案子不会轻易翻篇。

斯塔默走了，留下一个被国有化的英钢和一个对华“念念不忘”的继任者。伯纳姆来了，带着“北境之王”的名号和一堆亟待处理的难题。英国这十年来的第七位首相，能否打破高频更替的魔咒，能否在对华关系上走出斯塔默留下的泥潭？答案不在他的“念念不忘”里，而在他上任后头几个月的实际行动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