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它将自己的执行力度压在了天平的一侧。”美国联邦首席法官詹姆斯·博斯伯格在裁决中写下这句话时，直指国务院一项针对外国官员的签证限制政策。本月早些时候，他临时叫停了该项政策——该政策原本要把签证拒之门外的人群，直接锁定在那些被认定参与压制美国言论自由的外国人士身上。
博斯伯格承认，联邦政府确实有正当理由回应外国官员滥用主权力量打压美国境内受保护的表达。但问题出在政策执行的方式上。他发现这项政策很可能在搞“观点歧视”，从而踩到了第一修正案的红线。换句话说，政府不是在无差别地反对所有涉及平台治理的言论，而是专门把矛头对准那些主张加强内容审核、标记虚假信息、限制滥用、与研究者共享数据或让平台为其系统放大的危害担责的一方。
法官在裁决中进一步解释，这项政策并不是让所有关于平台治理的声音都背上负担，而是单方面把执行的重压加在一种特定观点之上：认为平台应当做更多事情去审核内容。政府的对手不是每一个谈论平台应该怎么管的人，而是那些提倡“管得更严”的人。这种选择性执法，让博斯伯格认定其很可能违宪。
这起签证限制的源头，可以追溯到拜登时代的一场争议。当时“全球虚假信息指数”（GDI）因制作某些新闻网站的所谓“黑名单”而进入公众视野，这家机构曾接受联邦资金。保守派一直声称，GDI的评级导致广告商停止向保守派媒体投放，联邦对这些组织的支持也牵扯到言论自由问题。国务院后来推出的政策，把签证限制用在与GDI及类似组织有关联的个人身上，博斯伯格此番叫停，等于给整套逻辑按了暂停。
如果你以为这只是某个行政令的小插曲，那就低估了博斯伯格与特朗普第二任期之间的碰撞强度。这位法官手里同时握着好几桩备受瞩目的案件。他之前曾临时阻止政府快速遣返委内瑞拉移民，还下令官员必须保存Signal聊天记录——那些记录里，高级国家安全官员讨论过美军针对也门的打击计划。每一次裁定，几乎都踩在行政权力的神经上。
碰撞很快就从法庭烧到了政治场。特朗普公开要求弹劾博斯伯格，司法部也对他发起了不当行为投诉，指责他越权。但首席大法官约翰·罗伯茨随后出面，拒绝了把弹劾当作回应不利裁决的手段。博斯伯格本人最初是由奥巴马在2010年提名进入联邦法庭的，如今却成了保守派眼中的障碍。
密苏里州共和党参议员埃里克·施米特在X平台上写道：“签证是一种特权——而非宪法赋予的权利。第一修正案保护的是美国人民讲话的权利，没有要求美国人民……”这种立场呼应了政府一方的说法，但也恰恰反衬出博斯伯格裁决的核心张力：即便签证只是特权，政府在决定给谁不给谁时，能不能以观点划线？法官现在的答案是，恐怕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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