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
第3章
我没有喊。
我站在楼梯拐角，打开手机摄像头。
镜头里，王阿姨弯着腰，把一把黄铜钥匙插进我家门锁。
她转了一下。
没开。
又换一把。
钥匙碰撞的声音很小。
可在楼道里清清楚楚。
我按下录像保存。
然后一步一步上楼。
“阿姨。”
王阿姨的背僵住。
她回头时，脸上的慌只停了一秒。
“闺女，你回来啦。”
我看着她手里的钥匙。
“您在干什么？”
她把钥匙攥进掌心。
“我看你门口有个快递，怕丢。”
我低头。
门口空的。
“快递呢？”
她眼神闪了一下。
“可能我看错了。”
我没有吵。
我只是把手机举起来。
“我录下来了。”
王阿姨脸色一下白了。
她往前一步，声音压低。
“闺女，阿姨年纪大了，别闹得难看。”
“那您以后别来我门口。”
“我就是关心你。”
“我不需要。”
她盯着我。
楼道灯灭了。
黑暗里，她的呼吸很重。
我按亮灯。
“还有，以后别给我送粥。”
她忽然笑了。
“你不喝？”
“我从来没喝过。”
话出口的一瞬，我看见她眼神变了。
那种热乎乎的关心没了。
只剩下冷。
“从来没喝过？”
“对。”
“那粥呢？”
我没说话。
她往我门里看了一眼。
“你倒哪儿了？”
我心里一沉。
我没有回答。
王阿姨又笑了。
这次笑得很轻。
“年轻人，东西不能乱倒。”
她转身上楼。
拖鞋声一下一下。
我站在门口，手心全是汗。
那晚我把反锁扣扣上，又搬了椅子抵门。
可楼上一直有声音。
咚。
咚。
咚。
像有人用什么东西敲地板。
每隔十分钟一次。
我一夜没睡。
第二天，我请了锁匠换锁。
锁匠拆下旧锁时皱了眉。
“你这锁被人试过不少次。”
我心口发紧。
“能看出来？”
“锁芯里有划痕。”
他把旧锁芯递给我。
“不是一两次。”
我把锁芯装进袋子。
下午去物业。
管家听完，第一反应不是惊讶。
是皱眉。
“许小姐，王阿姨那么大年纪了，不可能吧。”
我把视频放给她看。
屏幕里，王阿姨试锁的动作清清楚楚。
管家的脸终于变了。
“这个我们得核实。”
“核实多久？”
“我们先跟她沟通。”
我笑了。
“她拿钥匙开我家门，你们只沟通？”
老周从门卫室出来。
“许小姐，别把事情闹大，老人家可能糊涂。”
我看向他。
“她糊涂，知道避开监控坏的楼层？”
老周脸色一僵。
管家立刻打岔。
“监控我们会尽快修。”
我知道他们靠不住。
我回家后，在门口装了摄像头。
晚上九点，王阿姨没有来。
十点，没有。
十一点，楼上忽然传来水声。
很大。
像一桶一桶往下倒。
我刚想关灯，卫生间传来咕噜声。
马桶里冒了一个泡。
接着又一个。
我走过去。
水面慢慢升高。
里面浮着几粒红豆。
我头皮一麻。
我明明已经两天没往里面倒粥。
水位还在涨。
下一秒，污水从马桶边缘漫出来。
我立刻关了总水阀，给物业打电话。
物业说维修师傅明早才能来。
我气得直接打了市政疏通电话。
半小时后，师傅拎着工具箱进门。
他蹲在卫生间看了一眼。
“堵得很死。”
机器伸进管道。
嗡嗡声在小卫生间里震。
师傅拉了几次，脸色越来越难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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